“呜——呜——呜——!”
凄厉的防空警报声,在这个雨夜骤然拉响,瞬间刺破了安平县上空的雨幕。
这是最高级别的灾难预警!
决堤了!
洪水就像一头挣脱了锁链的黑色恶龙,裹挟着泥沙、树木和房屋残骸,咆哮着冲向了沉睡中的安平县城西郊。
那里是老工业区和城乡结合部,地势低洼,住着数万名工人、农民和外来务工人员。
“快!出!”
陆子诚没有任何废话,第一个冲出了办公室。
“刑警队!上船!”
大院里,暴雨如注。
十艘冲锋舟已经被拖车挂好,警灯闪烁,红蓝色的光芒在雨夜中显得格外刺眼而悲壮。
“同志们!”
陆子诚站在雨中,不需要扩音器,他的声音嘶吼着穿透了雷声,
“这是咱们安平县生死存亡的时刻!老百姓在等着我们救命!怕死的现在退出,不怕死的,跟我上!”
“上!上!上!”
五十名精壮的刑警和特警队员齐声怒吼,气势如虹。
“出!”
陆子诚跳上第一辆车的副驾驶,警笛长鸣,车队如同一条钢铁长龙,向着洪水肆虐的方向狂飙而去。
……
距离赵家湾决口处还有三公里,车就开不动了。
原本平坦的柏油马路此刻已经变成了一条汹涌的河流,浑浊的黄水翻滚着,已经没过了车轮。
路边的大树被连根拔起,电线杆倒在水中,噼里啪啦地闪着火花。
远处,是一片汪洋。
原本熟悉的村庄、工厂、平房,此刻只剩下屋顶若隐若现。
哭喊声、呼救声、牲畜的惨叫声,哪怕隔着风雨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那种末日般的景象,让即使见惯了生死的一线刑警们,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头皮麻。
“水太深了,车过不去!”
司机大喊。
“卸船!下水!”
陆子诚果断下令。
十艘冲锋舟被迅推入水中。
大牛买的都是大马力的雅马哈动机,陆子诚一拉拉绳,“突突突”的马达声瞬间轰鸣起来。
“第一梯队,跟我去孤儿院!那是重灾区!”
陆子诚记得清楚,城西有个县福利院,里面住着一百多名孤儿和残疾儿童。
那里的房子老旧,地势最低,如果不及时转移,后果不堪设想。
“第二梯队,赵队带队,沿途搜救屋顶群众!”
“第三梯队,负责运送物资!”
分工明确,指挥若定。
陆子诚驾驶着冲锋舟,像一把利剑劈开波浪,向着黑暗深处冲去。
此时的水流极为湍急,水下暗流涌动,漂浮着家具、死猪,甚至还有棺材。
驾驶冲锋舟在这样的水域行进,稍有不慎就会螺旋桨被缠住,甚至翻船。
但陆子诚的技术稳得可怕。
前世他在当保安之前,曾在沿海干过两年的渔船水手,这手操舟技术是实打实的童子功。
“救命啊!警察同志救命啊!”
路过一棵大树时,树杈上挂着一家三口,水已经淹到了他们的脚脖子。
“老三!靠过去!把人拉上来!”
陆子诚对着旁边的船吼道。
他没有停。
他的目标是福利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