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浩这边的网还在悄无声息地收紧,省城那边,惊雷已先一步炸响。
梁专员回京的第八天,省纪委联合国家安全部专案组,以雷霆万钧之势重启了“省城刘长海案”的重审程序。
在关海山那份致命的供词中,有整整一页纸,白纸黑字地记录了刘长海如何利用省厅高位的权力,给边境的制毒原料充当“保护伞”。
每一笔带血的买路钱,都以“赞助省厅装备更新”的荒谬名义,通过瀚海投资的账户洗得干干净净。
重审结果震动了整个西南警界。
刘长海当年所谓的“畏罪潜逃坠机身亡”,被铁证彻底翻盘,重新定性为“高层蓄意灭口”。
当年执行击落任务的两名外籍雇佣兵,已被国际刑警组织在境外锁定。
虽然杀手尚未归案,但这出灭口大戏的幕后操盘手,已被彻底剥去了画皮——其中一名负责联络的中间人,竟然是省城某核心实权部门的现任副职!
拘捕令下达的当天,省纪委直接冲进会场将人带走。
与此同时,省公安厅内部掀起了一场刮骨疗毒的风暴,禁毒处和边防联络办当其冲。
短短二十四小时内,四名处级干部心理防线崩溃,主动投案自;
三名高管被当场免职审查。
梁专员在拿到这份血淋淋的战果后,给陆子诚拨通了专线。
他的声音沉重得像生了锈的铁
“子诚,这条线我们终于蹚穿了。你老师陆镇南当年的真正死因,真相大白了。王建军负责开车制造意外,陈柏青负责海关放行,刘长志负责事后掩盖痕迹——但当年在背后下达死亡指令的那个真凶,已经被我们锁死了。”
梁专员停顿了一下,每一个字都像重锤般砸下
“那个人,当年是西南边防总队的副政委,后来平步青云,调任某大省担任政法委书记。他现在虽然已经退居二线,但他的名字,完美契合了关海山供词里的那个终极代号——‘黑桃’。”
“他现在在哪?”
陆子诚的声音出奇的平静,却冷得让人骨缝寒。
“在南方某市的干休所养老。专案组已经启动了最高级别的司法审查程序,但他毕竟地位特殊,加上身体极度虚弱,走完法律程序需要时间。但是你放心,天网恢恢,他这辈子,算是彻底交代了。”
当时,陆子诚正坐在市局的办公桌前,手里握着钢笔,正在起草下周市委常委会的汇报提纲。
听到这句话,他的笔尖在纸面上重重地顿住,墨水迅洇开,像是一滴化不开的血。
他沉默了足足五秒,才缓缓开口“谢谢。”
电话那头的梁专员愣住了
“你谢我什么?该说谢的,是整个系统。如果不是你咬牙把这根埋了二十五年的刺从塔林村一路挑破到边境,这些肮脏的交易,也许一百年都不会重见天日。明天部里会下一份针对你个人的绝密表彰决定,但在尘埃落定前,你要绝对保密。”
挂断电话,陆子诚仰起头,重重地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窗外,午后明亮的阳光逐渐被昏黄的暮色取代,办公室里静谧无声,只有空调出风口出轻微的低鸣。
二十五年前那个雨夜,老师冰冷的遗体,灵堂前摇曳的白烛,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迟来的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