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的最后一个星期。
整个世界都沉浸在一种跨世纪的狂热与躁动之中。
大街小巷的音像店里,疯狂播放着朴树的《我去2ooo年》和王菲的《相约一九九八》。
电视机里每天都在倒计时,商场里挂满了红色的横幅,迎接新千年的到来。
江淮市,新建成的现代美术馆。
今晚,这里正在举办一场轰动全省的个人画展
——“重生与凝望”。
画展的主人,正是刚刚结束了全国巡回展、载誉归来的张雅。
美术馆外,大雪纷飞,银装素裹。
美术馆内,却是人头攒动,温暖如春。
张雅穿着一袭优雅的白色高领毛衣和米色长裙,长随意地挽在脑后。
几个月前的她,还是一只在宋世杰阴影下瑟瑟抖的笼中鸟;
而如今,经历了生死蜕变的她,身上散着一种知性、坚韧而又空灵的艺术家气质,美得不可方物。
“张小姐,您的这幅《深渊之眼》太震撼了!画中的那种绝望与希望的交织,简直直击灵魂!”
一位省美协的老教授站在大厅中央那幅巨大的油画前,赞不绝口。
“谢谢教授,因为我曾凝视过深渊,是有人把我从里面拉了回来。”
张雅微笑着回应,
但她的目光,却始终越过人群,时不时地看向美术馆的大门。
晚上九点,画展的宾客逐渐散去。
当大厅里只剩下几名工作人员在打扫时,那扇沉重的玻璃门被推开了。
一股夹杂着雪花的寒风吹了进来。
陆子诚拍了拍肩膀上的落雪,手里捧着一束红得滴血的红玫瑰,大步走了进来。
他今天没有带枪,没有穿警服,
甚至收敛了身上那股令人畏惧的杀伐之气。
在这个大雪纷飞的冬夜,他只是一个来见心爱女人的普通男人。
“你来晚了。”
张雅转过身,看着陆子诚,眼眶微微有些泛红,嘴角却洋溢着无法掩饰的幸福。
“路上雪大,去买了点东西,耽搁了。”
陆子诚走上前,将那束娇艳的玫瑰递给张雅。
他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在上一世为了救他而惨死在血泊中的女人,心中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激荡。
前世,他是一无所有的底层刑警,连保护她的能力都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在权力的倾轧下香消玉殒。
这一世,他从修罗地狱中爬回来,杀宋世杰,端魔窟,灭贪官!
他用鲜血和白骨,为她铺就了一条通往光明的绝对安全之路!
“画展很成功。市委的几个领导都在跟我夸你呢。”
陆子诚伸手,轻轻理了理张雅额前的碎。
“子诚。”
张雅突然丢下手里的花,紧紧地抱住了陆子诚坚实的腰膛,把脸埋在他的大衣里,声音有些哽咽,
“这几个月你每天都在拼命……我在新闻里看到那些枪战和抓捕,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我怕……我怕突然有一天,你回不来了……”
感受着怀里女人微微颤抖的身躯,陆子诚的心脏猛地一抽。
他反手将张雅紧紧搂住,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
“别怕。”
陆子诚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
“江淮市的天,我已经洗干净了。那些魑魅魍魉,再也不敢碰你一根头。”
陆子诚轻轻推开张雅,看着她那双蒙着水雾的美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