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算得再精,也还是缺了一个最致命的环节。”玲子强撑着一口气,冷冷地开口打断了他的狂笑。
焚天笑声顿歇,那双暗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盯着她。
“只凭大殿里的这些破烂玩意儿,你这所谓的法阵,根本闭不了环。”
玲子这一路是杀进来的,她虽然无法瞬间看透这座庞大地下大阵的全部精妙构造,但她却极其敏锐地抓住了这其中的核心破绽。
混沌国印,代表的是疆土的认可。
各族领和他们的族印,代表的是天下族群的臣服。
誓词,代表的是归顺的仪式。
影子,则是为了将这仪式强行固化的铁证。
可是,要想名正言顺地夺走一个世界的最高统治权,光摆着这些冷冰冰的死物和强迫来的形式是绝对不够的。
少了那个拥有正统血脉的帝君,这份拼凑的归顺契约,就像是一张没有盖章的废纸。
“是我,而不是你费尽心思困住的雨师妾。”
焚天的嘴角猛地抽搐了一下,刚才还挂在脸上的那抹得意瞬间消失,暗金色的瞳孔里杀机四溢,压低了声音,仿佛要吃人一般。
“她确实很聪明。”一直趴在旁边装死的螭霄突然毫无征兆地插了一句嘴,声音洪亮如钟,“而且,比你这头自以为是的老狗还要聪明得多。”
玲子转头,极其无语地白了他一眼。
“这种要命的时候,你能不能别在后面特意加上那句废话拉仇恨?”
“怎么?老子是怕他这个当了几年帝君的文盲听不懂这么高深的话。”螭霄极其傲娇地扬起了那半截被烧黑的下巴。
焚天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根本没有开口反驳,直接抬手一挥。
“轰!”
一道粗壮的灭世魔炎毫无预兆地直接砸向螭霄那颗还在喋喋不休的龙头!
螭霄吓得怪叫一声,庞大的身躯以一个极其不雅的姿势极其狼狈地向旁边猛地一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脑袋,但他那条倒霉的尾巴终究还是慢了半拍。
“噼啪”一声,原本就被烧得光秃秃的尾巴末端,又极其凄惨地被烧掉了最后两块仅存的龙鳞。
“嘶——你大爷的!”
他一边痛得直吸冷气,一边极其委屈地把那条冒着黑烟的光秃秃尾巴,硬是凑到了玲子面前。
“你看吧。”他没好气地抱怨着,“这老东西明显是听懂了,搁这儿公报私仇呢。”
玲子翻了个白眼,懒得理这个话多的黑龙,反手一剑极其凌厉地挑飞了那团还想继续追击的残余魔炎。
“你快闭嘴吧,留着点力气等会儿跑路用!”
焚天收回手掌,不紧不慢地顺着玲子的话接了下去。
“你猜得一点都没错。雨师妾体内流淌的龙灵正统血脉,但要这个大阵完美,正统帝君的血脉,最不可或缺的最后一环。”
玲子的目光不动声色地瞥向了大殿深处的寝殿方向。
如果没猜错的话,青冥被那堆碎石埋掉之前放出的那只小狐狸,现在多半已经顺利摸到了关押雨师妾的入口。
可让她心里毛的是,焚天这老狐狸,明明早就察觉到了青冥的小动作,但他却从头到尾都没有派哪怕一个小兵去阻止青冥的暗中救援。
这太不合常理了。
他既然早就大费周章地把雨师妾做成了整个阵法的“生锁”,那就绝对不可能不怕有人去破阵救她。
更可怕的是,他似乎……还在刻意纵容,甚至是在满心期待着青冥去救人。
玲子的脑子飞运转着。
只要青冥在地下密室里急功近利地想要强行破阵救人,那些因为破坏阵法而产生的反噬伤害,绝对会成倍地落在那把生锁,也就是雨师妾的身上。
而如果在上面,自己为了杀焚天而在大殿里强行出剑猛攻,那么国运反噬的力量,同样会顺着这恐怖的大阵,极其残忍地传导向作为阵眼的雨师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