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子拖着那条早已失去知觉的右腿,一步跨过了那高耸的青铜门槛。
带血的右脚重重踩进大殿地面那繁复刺眼的血色阵纹里。
焚天稳稳站在高高在上的王座下方,没有立刻出手。他那双暗金色的瞳孔犹如看蝼蚁一般,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慢条斯理地开了口“怎么,是不是感觉像第一次来到这里,第一次见到本帝?”
玲子的目光越过满地横七竖八、毫无尊严昏迷着的各族领,最后落在了祭台边缘的青冥身上。
青冥的右肩以一个极度扭曲的角度塌陷着,嘴角不断溢出刺目的鲜血。可她哪怕疼得浑身抖,依然死死用仅剩的左手撑着冰冷的地砖,硬是没有让自己像条狗一样趴下去。
玲子收回视线,毫无惧色地迎上焚天的目光,极轻地点了点头。
“是。”
焚天抬起戴着重甲的右手,随意地指了指脚下这座血气冲天的大殿。
“那就给本帝好好把这里的样子记清楚。免得一会死了,连自己最后埋在哪儿都不知道。”
玲子连半句废话都没接。
她死咬着下唇,硬拖着那条废掉的右腿继续往前走。沉重的斩神剑剑尖无力地垂在地上,随着她的步伐在坚硬的金砖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划痕,出令人牙酸的刺耳声响。
一下,接着一下。在这死寂的大殿里,简直像是催命的倒计时。
守在殿内两侧的亲卫魔将们纷纷握紧了手里的重型兵器,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着,却愣是没有一个人敢率先冲上前。
他们都眼睁睁看着这女人闯宫时留下的那一路血腥痕迹。足足七道固若金汤的宫门、不可一世的影煞魔军、连吞万物的死地寂海,甚至还有守在最后一关的影煞头领,硬是没能把她那条命留在外面。
现在,就是一个满身是血、走起路来都在打晃的女人,硬生生踏进了这异界最核心的权力殿堂。
这位传说中的异界新君,此时看上去时时刻刻都有殒命的危险,但是依然没人敢动一下。
谁敢第一个上,谁就得拿命去赌那把传说中的斩神剑。
焚天微微偏过头,冷冷地扫了亲卫们一眼。几名实力强悍的魔将吓得立刻低下头,握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冷汗顺着额角直往下砸。
玲子也在冷眼看着这一切。
焚天不让这些炮灰动手,说明他根本不急。他越是不急,说明他布下的这个局就越深。
她一路从外城杀到这里,体内的灵力早就透支到了极限。
而焚天从头到尾都稳坐在大殿里,借着这阴毒的阵法疯狂抽取满殿各族领的生命力和气运,状态简直好得令人指。
拖得越久,焚天拿到的力量就越多,胜算就越渺茫。
绝对不能顺着他的节奏走。
玲子深吸一口气,咬牙踏出第三步。
脚底沉淀的阴阳二项之力瞬间向两侧狂涌而开。
黑白二气犹如两条翻滚的游龙,贴着地砖极其霸道地压过那些闪烁的血色阵纹。
斩神剑出一声极其亢奋的轻震。
剑脊上的水神珠第一个亮起刺目的蓝光。
磅礴的水灵之力沿着剑身飞流转,瞬间将剑锋包裹。
木之息紧随其后,代表着生机的绿色根须纹路从剑格处像藤蔓一样向外疯狂攀爬。
土之核随之力,厚重的黄色光芒死死压住整柄剑,让原本因为力量冲突而躁动的灵力瞬间稳固下来。
最后,心之殇悄然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