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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岂不可悲（第1页）

老者身着一袭简易襦袍，看似质朴，袍服之上却有浩瀚光华流转不息。

凝神细看，那面料并非寻常丝线织就，而是由密密麻麻、细若蚊的金色文字串联而成。

每一个字都奔流不息，宛如活物，在袍服上游走。

以那句「三人行，必有我师焉」为起始，其后便是浩如烟海、贯穿千年的圣贤典籍、文章诗赋、治国策论、兵法韬略、仁义礼信。

还有那忠臣烈士的慷慨悲歌、边关将士的浴血誓言、寒门学子的孤灯写照、寻常百姓的家训俚语。

自儒圣之后，千载以来，天下文脉尽在此中！

这些文字流转的度极快，其中蕴含的道理更是庞大到难以想象。

慕清寒自小也是个不爱读书的……

随便翻开一本，那些文字便都朝着她耀武扬威。

原本她作为道尊徒，不说能将所有道家典籍倒背如流，至少也应该烂熟于心吧？

但是打死不看！

今天肚子疼，明天脑袋热，这辈子都没怎么有过情绪起伏的老道尊，破天荒的想要惩戒一番。

但拂尘刚刚落在屁股上，都还没怎么使劲，慕清寒就疼得满地打滚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糊了满脸，可怜兮兮望着。

老道尊活了那么久，这辈子头一回怔怔出神，大概是在想自己怎么收了这么一个徒弟？

如今慕清寒只凝神看了一瞬，便觉一股浩瀚磅礴的知识扑面而来，冲击着她的神识。

即便她已经成圣了，现在也还是感到脑中一阵眩晕与刺痛，被迫移开了目光。

那面前之人是谁，已经不言而喻了。

除了儒圣，这世间谁还能担得起千年文运？！

但我让你出来你就出来？

读书人的宽容大度哪去了？

慕清寒看向那道虚影，撇了撇嘴“……不过是一缕残念罢了，你若真想以大欺小，就来啊！也就比我大一千岁而已，我肯定不会骂你厚颜无耻的。”

“……”

“整天弄道天罚在脑袋上悬着，但凡和气运有些关系，出手便是重伤，现在救几个百姓，你还唧唧歪歪……整天嚷嚷的「仁」都进狗肚子啦？！”

“……”

“你们儒家不是最爱立规矩、讲道理嘛，来来来！有本事的就和我辩一辩！我说的难道有错？这偏僻地方，老人若无依傍，绝活不过今夜。那群稚童该活，这老人就该死吗？”

话音落，天地寂静。

唯有文字洪流在儒圣袍服上奔腾不息。

慕清寒望着那道虚影，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复杂“……当年诸子百家，独你儒家成圣，哪怕现在说起来，我也还是很佩服。”

儒释道武，看似是四条通天坦途，分量却全然不同。

「儒」之一字，囊括的是天下文脉。

当年乱世，百家争鸣，唯有儒家可治世平天下，所以儒家成圣，揽尽了这人间文运。

“可大树遮荫之下，是福亦是祸。草木固然旺盛，却再难长出第二棵通天大树。”

百家争鸣……这四个字听着便是一番生机盎然的欣荣景象。

可自儒家成圣，历朝历代皆以儒取仕，这天下的聪明人，便就都成了儒生。

这显然是不正常的。

当年儒圣周游列国，为的是广闻博见，养那一身浩然君子气，从而立德、立功、立言，自己或许都没想到自己能成圣。

武道一途，哪怕是师徒，两人走的路也不尽相同。

道家、佛家虽有数万本经义典籍，但如何注解，同样是有着各家之言。

老主持未必是对，小沙弥也未必是错。

但现在，千年就只有一个儒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