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左臂有伤,但张铭毕竟有一身“横练”的筋骨摆在那里。
单臂发力,腰腹核心骤然收紧,如同一尊焊死在天台边沿的铁桩子。
那个连人带包起码有一百七八十斤的中年汉子,就这么被他用单只右手,硬生生从半空给提溜了上来!
张铭手腕一抖,顺势往后一抡。
“biaji——!!”
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水花四溅,男人结结实实地平拍在天台坑洼的水泥地上。
那只鼓鼓囊囊的沉重背包砸在后背上,险些把他的晚饭都给砸出来。
这一记旱地拔葱把小偷整懵了。
但他能在雨夜当高空飞贼,反应倒也不慢。
在泥水里呛咳了一声,手脚并用地扑腾着便要撑起身子反抗。
然而,他的膝盖还没离开地面,视野里便出现了一个巴掌。
越来越大。
还伴随着破空声。
“啪——!!”
这一巴掌势大力沉,男人半边脸的皮肉肉眼可见地凹陷、泛红,整个人被抽得在积水里原地打了半个旋,重重磕在水泥地上,耳膜里嗡嗡作响,漫天都是金灿灿的小星星。
足足在冰凉的泥水里趴了半天,他涣散的瞳孔才勉强找回了焦距。
太狠了!
真的太狠了!
怎么能有人手劲这么大?
男人撑着打颤的手臂抬起头,仰望着面前那个青年,眼底只剩下惊恐。
刚才那一瞬间,他甚至恍惚看见去世多年的太奶正站在奈何桥头,笑眯眯地朝他招手。
雨水顺着张铭额前的黑发滑落。
他俯视着瘫在地上的黑影,语气冰冷:“我问,你答,明白吗?”
小偷刚想嘟囔两句“这有啥子好问的”,一抬眼,却见张铭那只刚刚险些把他送走的右手又抬了起来。
求生欲拉满。
他双手捂住肿胀的腮帮子,连滚带爬地翻身跪坐好,忙不迭地喊道:“明、明白了噻!大兄弟你莫动手!”
“很好,做什么的?”
小偷眼神飘忽,试图挽回一点尊严:“人类资产物理迁移师……暂时还没得资格证……”
“嗯?!”张铭眉峰一扬,巴掌虚悬半空。
“俗称就是……偷东西的嘛!”小偷吓得脖子一缩,脱口而出。
张铭冷笑了一声。
这时候了还在这儿讲俏皮话,看来刚才那一巴掌还是打轻了。
看着地上这个瑟瑟发抖的黑影,张铭眼底最后的疑虑终于消散,轻轻点了点头。
我果然没猜错。
之前在林家的客房里躺着复盘时,他就始终觉得整件事情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十岁出头的小屁孩搞恶作剧,这符合常理;但中间这环扣得未免巧合到了极致。
直到他将这两天在大院里见过的每一个人、看过的每一处细节在脑中倒带时,一个被遗忘的东西浮现了出来——大院铁栅栏门旁那块公会委托板……啊不,居委会布告栏。
准确来说是其中的一条告示:【街道居委会提醒住户最近注意防盗,夜间反锁门窗】。
对啊,如果还有一个贼呢?
瞬间,所有的线索彻底串联了起来。
闭环了!
如果这起所谓的“失足坠楼”里,一直潜伏着一个第三方呢?
深夜、暴雨、视线极差的天台,一个为了寻找心爱卡片而摸黑上来的小孩,冷不丁撞见了一个身怀赃物翻上天台的持械飞贼……
面对突然出现的目击者,一个神经高度紧绷的亡命之徒,会做出什么选择?
显而易见了。
而坠楼发生后,这个贼不仅没有被发现,反而把林希散落的卡牌顺手带走,天亮后顺路拿去销赃,发现是不值钱的纸片后,随手扔进了典当行门口的泥坑……
一切都对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