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实在是太疲惫,张铭肯定会启动【高存在感】来给自己多加一层保险,让他的话更有说服力与可信度。
不过,单看西蒙那张脸,以及【状态栏】的词条反馈,显然自己这记“平地惊雷”,效果拔群。
一瞬间,西蒙的大脑百转千回。
“你……你胡说!”
他下意识就要大声反驳,但话刚到喉咙口,视线触及不远处的人群,又被他硬生生压低了,
“你有什么证据?空口白牙……你凭什么这么说?!”
“证据?”
张铭双手插兜,身子微微前倾:
“西蒙先生,证据这种东西,从来不在我的嘴里,而在你自己的脑海里,不是么?”
这话一出,西蒙头顶的某个词条从【恐慌】变成了【回忆】。
人是一种极擅长自我解构的生物。
怀疑的种子一旦被嵌进裂缝,不需要外力浇灌,当事人的潜意识就会自动翻箱倒柜,替它寻找所有合理的养分。
那些被西蒙刻意忽略、或是视作理所当然的过往,在这一秒如同决堤的洪水,呼啸着冲垮了防线。
他想起了童年那间终年弥漫着药草味的阴暗卧房。
小时候每次趴在床边问母亲“我的爸爸是谁”,母亲苍白的脸上总会浮现出一种混杂着愧疚与温柔的笑意,从不正面回答,只是摸着他的脑袋,过两天便牵着他的手穿过奢华的长廊,去那个宛如神明般的“叔叔”书房里吃好吃的夹心软糖。
他也想起了十八岁那年。
在莫里亚蒂家族庞大的年轻一代里,论学术敏锐度他比不过宾大的堂兄,论商业手腕更不及伦敦的表姐。
可为什么,偏偏是并不出挑的自己,能拿到耶鲁的直通推荐信,能独享叔叔名下信托基金的科研倾斜?
更不用说,那个在许多人眼里,以冷酷、苛刻、不近人情着称的“暴君”,面对其他晚辈时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吝啬给予,却总会在与他独处时,眼底流露出罕见的温和。
过往的每一处细节,此时都化作了一把尖刀,将那层名为“叔侄”的薄纱挑得粉碎。
如果放在平时,心高气傲的西蒙绝不会轻易动摇。
可偏偏是今天。
先是在万众瞩目下被张铭降维打击,紧接着心态崩溃失手爆管,再到方才眼睁睁看着黑客团队被一网打尽……
现在的西蒙,就像一个站在流沙里的人,任何一根稻草都能压垮他的平衡。
“你……你是怎么知道这种事的?”
西蒙的嘴唇失去了血色。
这句话问出口的瞬间,便意味着他在潜意识里,已经基本接纳了这个堪称荒诞的真相。
看着眼前的人,张铭心底那属于乐子人的恶作剧因子冷不丁冒了个尖。
反正吹牛不上税,唬死人不偿命。
“这很难查吗?”
张铭压低了嗓音,眼眸微微眯起,周身透出古怪的疏离感:
“西蒙,这个世界的表象之下,奔流着常人无法触及的暗河。我们的组织一直静默注视着某些界限,有些隐秘在你们看来是不可逾越的禁忌,但在我们眼里,不过是档案库里随时可以调阅的一页纸罢了。”
张铭纯粹是想扯虎皮拉大旗,好让戏码演得更顺滑一些。
至于对方信不信,他压根不在乎。
潜伏在阴影中的神秘组织?
能够渗透进北美家族的深层隐秘?
“你们是。。。。。。”西蒙念叨着,呼吸猛地一窒。
虽然张铭说得不清不楚,但他猛地就想到了一个组织:【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