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里亚蒂的十指深深陷进掌心。
他想抓起麦克风把那个在操作台前发癔症的废物骂醒,插头却被麦克法兰抓在手里;他想调集人手在场馆外围制造新的混乱,但手头能动用的几颗棋子早被消耗得干净。
原以为两度截杀,外加自己以首席评审之尊亲自下场控盘,这出大戏理应万无一失。
谁能料到半路杀出个纯靠血肉之躯硬撼人体极限的非人怪物,更没料到……自己的儿子西蒙心理防线竟脆弱得像一块苏打饼干!
莫里亚蒂胸膛剧烈起伏,喉管里压抑着粗重的喘息。
坐在侧前方的麦克法兰教授不动声色地绷紧了小臂肌肉,余光紧盯莫里亚蒂的肩膀,防备着这家伙在极度失态下做出什么过激举动。
自己老胳膊老腿可经不起折腾。
然而。
仅仅过了五六秒,莫里亚蒂原本扭曲的面孔,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寂了下去。
那种暴戾在眨眼间收敛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深潭般的冰冷。
沉静,甚至沉静得让人背脊发凉。
若非那双深陷的眼窝里还残留着蛛网般的猩红血丝,任谁都会以为方才那个濒临失控的男人只是一道幻觉。
掀桌子?把全场选手通通判定违规一了百了?
莫里亚蒂在心底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不行。
穹顶四周密密麻麻架设着主流学术媒体的镜头,后方观礼席上还端坐着市政厅的几位要员。
哪怕副市长理查德·格林平日里和他私交良好,在如今全网数百万双眼睛的审视下,也绝不可能冒着政治自杀的风险和自己打配合。
大局,已然不可挽回。
崩盘注定成为事实。
但是……
莫里亚蒂那双阴鸷的眸子微微眯起,穿透单向玻璃,冰冷地钉死在场内那个正瘫软在椅子上的黑发年轻人身上。
即便无法逆转出线大势,也绝不意味着他只能坐以待毙。
既然不能直接把那小子踹出名单,那就退而求其次——把他从神坛上拽下来!
只要扒掉张铭身上那个“全能第一”的光环,将他的评分狠狠打压下去,紧随其后的顺位继承者,就是曼彻斯特大学的王牌李白。
这里是曼大主场。
主评审席上那几位曼大的老学究,表面上一副清高古板的作派,心底难道真就甘心让竞争对手的栗子大学在自家地盘上包揽风头?
只要把利益的饵料抛给曼大,这群原本抱团的鹰国佬内部,自然会生出裂痕。
莫里亚蒂眼帘微垂,搭在膝盖上的食指极有节奏地轻轻敲击,心中的阴谋开始迅速构筑。
……
几十分钟后。
刺耳的长鸣音骤然贯穿全场,倒计时归零。
原本将赛场笼罩的超大隔音玻璃,伴随着沉闷的机械传动声,缓缓沉入地下。
刹那间,被阻隔在外的声浪宛如破堤的海啸,轰然倒灌而入!
“卧槽……”
张铭打了个激灵,睁开眼。
后脑勺陷在一片温软之中,鼻尖萦绕着极淡的果香与少女微汗的味道。
视线上方,是一截白皙优美的下颌线,以及少女微微泛红的耳垂。
他竟然就这么枕在苏晓雯的腿上睡了过去。
而小苏也是刚被这山崩海啸般的动静惊醒,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有些迷惘地眨了眨眼,正好撞上张铭仰视上来的目光。
张铭眨了眨眼睛,率先打破沉默:
“早啊~~苏,睡得可还安稳?”
苏晓雯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一抹薄红,但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却没有半分闪躲,反倒抿唇轻笑了一声,手指顺势在他散乱的额发上轻轻抚摸了一下:
“还好,就是腿被某个一百好几十斤的家伙的脑袋给压麻了,你的头可真够沉的。”
“过奖过奖,这不是装满了知识嘛,而且你的纯天然‘人体工学软枕’实在是太舒服了,一时之间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