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澳大都会的牡丹姐拿着电话直犯寻思,心说咱跟赵红林向来井水不犯河水的,平白无故他咋能找上门给我打电话呢?
心里琢磨着,手底下也没耽搁,拿起电话直接就拨给了看场子的吴雪斌,张嘴就问“雪斌,赵红林那边找过来了,到底咋个情况啊?”
吴雪斌赶紧就跟她解释“大姐,打从咱家开业到现在,我吴雪斌啥时候是惹是生非的人?我天天一门心思全扑在场子上,就寻思着怎么帮咱多赚点钱。姐,这事真半点儿不怪咱们,那小子上来就要把服务员小花给带走,我过去拦着,啥难听的都没说,他张嘴就骂我,还扬言说要动手揍我。我当时没惯着,抬腿就给了他一脚,本来寻思让他滚出去就完事了,结果他张嘴就埋汰咱看场子的啥也不是。那我能饶了他吗?真要是就这么放他走了,以后咱场子还咋在道上立足?他再牛逼,也不能拿咱这儿当随便撒野的地方啊!”
牡丹姐听完接话“照你这么说,这事还真他妈不赖咱们。对了,到底是谁找的赵红林出头啊?就是蓝马大哥赵红林本人给我打的电话,让我先把情况说说。”
吴雪斌语气挺硬,“大姐,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管他赵红林赵绿林的,还是别的地痞流氓,给你打电话你都不用搭理他。你忘了我背后站的是谁了?是贤哥!这话我就点到为止,咱真不用怕他。”
“行了行了,提那些干啥。”牡丹姐赶紧打断他,“咱开门做买卖的,安稳挣钱比啥都强。”说完没等吴雪斌再搭话,直接就把电话挂了。
稳了稳心神,牡丹姐拿起电话给赵红林拨了回去,客客气气地说“三哥,是我,中澳大都会的。三哥,我刚跟底下人问明白情况了,这事吧,确确实实不赖我们场子。不知道你清不清楚前因后果,要是不清楚我给你好好念叨念叨?”
“你不用跟我说这些,我也没兴趣听。”赵红林在那头语气横得很,直接就打断了,“我就告诉你一句,你打的那个人,你得罪不起,跟我赵红林关系嘎嘎铁,我都得给人家三分薄面。人家都放话了,要把你家楼拆了、场子砸了,把你家看场子的揪出来,腿全他妈打折。你也别跟我磨磨唧唧的,真想摆平这事,就痛快拿俩钱出来。”
牡丹姐心里当时就暗骂,这他妈就是纯纯的流氓子,摆明了上门吃拿卡要来了。
但她嘴上还是给着台阶“三哥,我家要是没这实力,也开不起这么高端的场所。我这话没别的意思,你说的那个人我也不认识,说句实在的,他要是不来我家找茬,打了也就白打了。他跑我场子里撒野,我家看场子的总不能干站着瞅吧?但三哥你既然开口了,我肯定给你这个面子。三哥你看我这当姐的办事到位不到位——不管是打了几个嘴巴还是几电炮,冲你三哥面子,我拿两万块钱出来,这事就拉倒。”
“不是老妹儿,你大家大业的,搁这儿跟我开玩笑呢?”赵红林听完鼻子都气歪了,“就两万?你这条件我都不用跟人家说,人家指定不能干。你真拿人家当要饭的小咬呢?我赵老三打个电话出面,就值两万块钱?”
牡丹姐也有点不高兴,接话道“三哥,他上门闹事,非得带我们的小服务员出去,那小姑娘不是干那个的。我们要给他找几个姑娘他不干,非拽着小姑娘不放,吓得人家孩子直哭,怎么说都不行,谁说他骂谁。他就挨了几下揍,两万还不行啊?”
“不行,差远了!”
赵红林语气硬得很,“这样,我帮你打个电话问问,但你做好心理准备,百分之百是不行。要是人家报的数你满足不了,你就准备接招吧,接我赵红林的招!”
撂下电话,赵红林转头就给于司机拨了过去,把老板愿意出两万的事原原本本说了。
于司机当时就炸了“三哥你他妈逗我玩呢?就给两万?这也叫给你面子?你听好了,两万块钱肯定不好使,咱也别掰扯谁对谁错,两万块钱够干啥的?我吃顿饭打个水漂都不止这点。我就问你一句话,这事你能不能办?能办你就说能办,不能办我就自己出头。”
赵红林也有点挂不住脸,说“实在不行这么的,你自己给老板打电话,你想要多少直接跟她说。她要是不答应,我再给你出头。来,你记一下她电话号码。”
说着就把牡丹姐的电话号给了于司机。
于司机也不墨迹,挂了电话直接就拨了过去,张嘴就报数“你听好了,拿三十万出来,这事从此就拉倒。三十万你要是舍不得掏,那咱就说道说道——不用等明天,就今儿晚上,我直接带人封你家门面,让你开不了业。”
牡丹姐听他口气这么冲,也没慌,慢悠悠地问“哥们,我问一句,你跟谁混的啊?这么大口气?”
“哎呀,还问我跟谁混的?说出来吓你一跳!”
于司机鼻子都快翘天上去了,“吉林省厅的赵厅是我哥们,长春市一把彭哥跟我好,南关区一把大哥何大天,那是我铁子。还问我跟谁好,你打听打听去!”
牡丹姐也听不出他说的是真是假,不紧不慢地说“哥们,你说的全是大人物。你要是真认识他们,随便找一个给我打个电话,只要他们其中一个开口,别说三十万,我当场就拿。能证明你有这通天的本事,这钱我花得值。”
“你他妈搁这儿逗壳子呢?省厅的领导能跟你通电话?”于司机当时就火了,“合着我找赵红林出面,赵红林说话不好使呗?”
“不是不好使,”牡丹姐语气平平,“你总不能空口白牙张嘴就报号吧?照你这么说,我还认识四九城的部长呢,好使吗?”
“行,算你狠!”于司机气得直骂,“我谁都不认识行了吧?钱我也不要了!你就好好开你的店,我看你能开几天!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过了今晚,你家店还能不能开下去,咱走着瞧!”骂完啪的一声就把电话狠狠挂了。
挂了电话,于司机转头就给赵红林上眼药“三哥,不是我挑事,刚才我提分局何大天、市局老彭、还有赵厅,人家说了,这几位谁打电话都好使,就你说话不好使,就值两万块钱,多一分都没有。合着赵红林的面子,在人家那儿就值两万块钱呗?”
赵红林那时候刚从里面出来没多长时间,本来心里就敏感自卑,总琢磨是不是有人瞧不起他,觉得他进去过没面子。
他本来脑瓜子挺灵光,愣是让于司机这几句话给架住了——别人说话都值钱,就我赵红林不值钱?
他当场就骂了一句“操他妈的,行,瞧不起我是吧,这事我他妈管定了!”
赵红林也没再给牡丹姐打电话,转手就拨给了张宝存“宝存,把咱家兄弟全带上,我马上也过去,把中澳大都会给我封了,告诉他们只许出不许进。从今天开始,他家别他妈想开业!”说完哐当就挂了电话。
搁当年,大流氓头子拿捏个夜总会,那简直是手拿把掐的事,根本不费啥劲。
张宝存接到命令,立马招呼黄强、吴立新这帮兄弟,呼啦啦带了二三十号人,直奔中澳大都会。
到了门口,一帮人二话不说就往里闯,摆明了就是要占场子,里三层外三层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眼瞅着就要往里冲。
这边牡丹姐挂了于司机的电话,立马就给吴雪斌打了过去“雪斌,我跟你说个事,赵红林那边看样子是不打算给面子了,你那边多少准备准备。你记住,你是给咱家办事的,我虽是个女流之辈,但咱绝对不能怂。你放心大胆干,我不惹事,但也绝对不怕事,天塌下来我顶着。”
吴雪斌在那头应得干脆“放心吧大姐,我心里有数了。”
张宝存转头就给黄强和吴立新交代得明明白白。
说你们俩先张罗人手,我再喊白城大安那帮跟我交好的大耍,跟你们一块儿过去。人多整点,凑个二三十号,到地方啥废话都不用多说,直接把场子给他封死。
就逼着他家老板出来,必须给咱个像样的说法,不然就别想开门做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