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英觉得男人光着个膀子到处乱逛,实在是有碍观瞻,所以徐江和徐朗在家时,即便再热,也总是穿着得体的。
这是第一次徐莱毫无遮拦地看到徐朗的身体,当然,只是上半身。
他骨架生得大,虽然现在还青涩年轻,身体却已经悄悄展现出成年男人的模样。肩很宽,腰却极窄,结实流畅的肌肉藏着蓬勃的力量,是很值得观赏的一具身体,连伤痕都变成野性与凶悍的装饰。
徐莱无心欣赏。
她用棉签蘸了药膏,一点一点在创口涂开,见徐朗因为疼痛而不受控制地瑟缩,就凑近了轻轻吹。
女孩悠长的气息轻轻拂过肌肤,徐朗觉得有些痒,脊背都被这气息搔得发麻,忍不住狠狠颤了一下。
“你很冷吗?”徐莱问他。
徐朗摇摇头,说:“不是,你吹得我好痒。”
会这样?徐莱觉得有趣,又吹一下,徐朗就配合地抖抖身体。
“哈哈哈哈哈……”
笑声回荡在逼仄的房间中,忙碌一天带来的疲惫与辛苦都被赶出房门了。
徐莱仔细给人擦完药,时间已经不早,徐朗陪着她去洗漱之后就准备休息。
搬家的时候,他们两个人的床上用品都带过来了,徐朗打开没用上的那一套,袋子铺开垫在地上隔离水泥地面,垫一层棉被,再把床单铺好。
他今晚睡地上,徐莱睡床。
夜色浓重,白天安静得只有虫鸣的老城区反倒热闹起来。
“碰!”
“三万!”
不知道藏在哪里的棋牌室忽然响起麻将声,垒长城的声音叮铃哐啷响。
徐朗趴在枕头上,闷身闷气地说:“改天得去买对耳塞,不然你会睡不着……”
他话音越来越弱,很快就沉沉睡去。
他实在太累了。
徐莱还清醒着。外头打牌的声音断断续续,不时响起欢呼与惋惜,毫无规律的动静吵得她耳朵疼。
更何况旁边躺了一个人,又不像在宿舍那样可以拉上床帘,徐莱很不习惯,翻来覆去好半天,依旧睡不着。
出租屋的床是房东买的,很老旧了,翻个身就会吱呀吱呀响。或许是因为太久没人租住,灰尘与发霉的味道隔着床单幽幽散到鼻息间,徐莱觉得自己浑身都要被这气味裹挟起来,黏腻潮湿得难受。
她小心翼翼地翻个身,趴到床沿。劣质的窗帘挂在窗户上,印着海滩椰树的轻薄布料遮不住窗外的月光,徐莱借着月光看向徐朗。
他擦了药,不想染到衣服和被子上,就赤。裸上身趴着睡。双手搭在脑袋旁,肩后的骨骼与肌肉撑高隆起,又顺着脊背的线条蜿蜒落下,隐没在腰间搭着的薄被里。
这姿势压迫心脏,实在是不舒服,徐朗睡梦里也皱着眉。
徐莱垂下手轻轻碰了下他的眉宇,把凌乱刺着额头的碎发拨开。徐朗仿佛在梦里也感受到她的气息,脸往枕头里埋着蹭了下,像个小孩子。
徐莱撑着下巴看了许久,脑袋才终于开始有困意。挪回床铺中央,背着手解开衣服扣子,把勒得胸口有些难受的布料脱下来,没地方放,就悄悄塞到枕头底下藏着。
外头的棋牌室仍然吵闹,她终于慢慢陷入梦乡。
第二天,太阳才刚刚探出头来,徐朗就已经起床,徐莱还迷糊着,眯着眼睛看他。
“时间还早,你继续睡。”徐朗把昨晚睡的地铺收拾好,蹲在床边轻声对徐莱说,“我没买什么菜,你等下不要自己做早饭了,去外面吃吧。”
他原本也只是打算煮一碗清汤面就算了事,但徐莱还没睡够,现在开火做早饭难免会影响到她,就打算等公交车的时候在路口买两个馒头啃了饱腹。
他从兜里翻出零钱来,放到徐莱的枕边,说:“钱放这里了,起床的时候记得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