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比杀了苏浮尘、让苏浮尘死一万次还要让她难受。
她睁大眼睛,忍住天雷之力顺着手指刺痛经脉的痛苦,近距离看着沈戾,希望从沈戾眼裏看到戏谑、得意,希望这是假的,只是沈戾说来骗她的。
毕竟她师尊云善不但是四方宗云尊,还牺牲自由镇压邪镜长达千年之久,于人族而言可谓功勋卓着。
她不但是在四方宗地位很高,在整个人族也是如此。
她的生死关乎到整个人族。
她若是死在还是魔族现任魔尊的沈戾手上,人族必然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两族都会直接开战。
人族隐患已除,所有曾因邪镜之事闭关、在外围帮忙镇压、巡视山门的修士都能脱身,打起来魔族赢面不大。
所以沈戾怎么能对云善出手?
她怎么敢的?
可苏浮尘抬头对上沈戾的眼睛,清楚看到了她的眼神。
漆黑如墨,像是没有底的深渊,黑暗裏满是择人而噬的疯狂。
沈戾恨她到极致。
因为她杀了沈戾的师尊沈无悠。
所以她要报复回来,所以她也杀了自己的师尊云善。
意识到这一点,苏浮尘整个人都直打颤。
师尊云善是因她而死的。
可她分明无辜!
“沈戾,云尊她什么都没有做错,也和你师尊的死无关!”
远处响起的声音冷冽、难以置信和无法理解。
这是夜归雪的声音。
白衣女子手持长剑,自四方宗的方向疾掠而来。
她的神情很冷。
敲碎苏浮尘最后的侥幸。
连夜归雪都这么说,她师尊云善显然是真的死了。
她师尊死了!
被沈戾害死的!
苏浮尘一念至此,看向沈戾的眼神满是杀意,理智全无,只剩下一个念头:杀了沈戾!
她双手抓向沈戾。
沈戾确实离她很近,但中间隔着一座囚笼,苏浮尘伸手除了被天雷之力刺痛得更彻底外,根本碰不到沈戾一点。
但她满眼是恨,几近癫狂,哪怕被那股力量刺痛到蜷缩,也还是掰着栏杆想要掐死沈戾。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夜归雪在沈戾面前站定,隔着一段距离看着苏浮尘。
囚笼是新做的,从栏杆到盖顶都崭新无比,但这改变不了它是座囚笼的本质。
她看向苏浮尘的神情有些复杂。
沈戾在她旁边点了一下头,颇为满意地欣赏着苏浮尘歇斯底裏的“表演”。
“可云尊是无辜的!”夜归雪忍不住道。
剑意在虚空流淌而过,锋芒毕露,隐约轻刺沈戾裸露的皮肤。
剑修怒到极致便会如此。
苏浮尘若是修为还在,以她原本的境界,只怕这方空间早已盈满杀意。
但她修为被封了,是楼无罄亲手封的。
所以这股剑意来自夜归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