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夜归雪把竹简和酒坛都放下,向她走了过来。
她没有拿玄光剑。
到得近前,沈戾才看到她不是什么都没有拿的。
她右手拿了把刀。
黑色的,很短很锐利,在柔和月光裏泛着凉意。
夜归雪拿着那刀伸手过来。
沈戾不由自主退了一步,眼神戒备。
似曾相识,又截然相反。
夜归雪眼底闪过荒谬。
她继续伸手,把那刀塞进沈戾手裏。
“这刀名为噬魂刃,被捅上一刀,若是正中心口,不但必死无疑,而且会死得很痛苦。”
“修为一点点流失,血一点点流干,最后被吞噬魂魄、永坠地狱。”
即便是无恶不作的邪修,也不太敢用这东西,怕一不小心受到反噬死得凄惨。
“沈戾。”夜归雪拉住沈戾的右手,“四方宗地下我刺你一剑。”
“我现在还给你。”
她忽地加重力度,按住沈戾右手手腕往自己心口刺下。
她动作太快太决绝,一点反应时间都不留,沈戾大惊,只来得及往右移了一下,刺下时偏离夜归雪心口三分。
刚好跟她之前的伤口位置一样。
也许不是刚好。是夜归雪有意为之的。
沈戾抬头看到夜归雪的表情,心裏微震。
第21章酒后乱性?
21
夜归雪脸上有达成既定目标的满意。她松开握住沈戾右手手腕的手。
沈戾也不自觉地松开手。
只剩那刀还半插在夜归雪心口周围,原本漆黑无光的刀柄此时沾满鲜血,红得刺眼。
天上那轮月恰在此时隐到云后,庭院一暗。
衬得夜归雪那袭向来不染凡俗的白衣惨白暗淡起来。那抹血红反倒成了鲜亮的颜色。
沈戾捻了捻垂在背后的手,只觉黏糊得难受。
她静静看着夜归雪。
夜归雪任由她看着,半晌都没动作没说话。
过了一会,她忽地出声:“时间到了。”
于是自己伸手把刀拔掉,面无表情像是一点痛意都没感受到,再拿出丹药仰头吞下,捡起桌上的酒坛饮一口顺了顺。
沈戾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夜归雪静立在庭院不动,任由伤口上血流不断的这段时间跟之前自己在四方宗地下挨了她那一剑,到秦潇递上疗伤丹药的时间差不多。
“……”
她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是因为那是夜归雪所以她不懂?
还是因为那是人族、是剑修,所以她不懂?
血止住。
夜归雪看她一眼,继续拿出一件新的白色的衣服披上,细致整理好后严肃系上衣襟。
于是伤口也看不到了,衣服也不红了,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她表情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