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机流量在米兰不通用,江崭清下火车第一件事就是去办意大利电话卡。付款时隐约听到轻微的割裂声,扭头一看,有人在用刀划他的包!
江崭清对意大利的扒手早有耳闻,这趟就没带值钱的东西,没想到从头到脚的优衣库和看不出logo的包都能被盯上。
那小偷动作又快又轻,转眼托特包被划开了一个大口子——江崭清瞥见闪着寒光的锋利刀刃,浑身发僵,又见到被拽出来的东西,条件反射攥住了那条灰蓝色围巾,牢牢绕在手腕上。
猝不及防的力道扯得他踉跄了一步,咬着牙没松手,小偷不愿多做纠缠,当即收起小刀,转身融进人群里。
江崭清松了口气,定了定神,弯腰捡掉落的东西。
眼前出现了一双bc燕麦色慢跑鞋,和戴着宝格丽戒指的手,先于他捡起护手霜递了过来。
江崭清缓缓接了过来。
“你没和他们一起过,所以我来车站接你。”
诺亚上下打量眼前的青年——苍白的脸上余惊未消,低着头把围巾和护手霜往破了口子的包里面塞,手指尖微微颤抖,孱弱又惹人怜爱。
江崭清放好东西,笑了一下,“谢谢你啊。”
欣赏了两眼青年的神情,诺亚伸手拎他的行李,“走吧。莉娜的酒店就在附近。”
“不了。”江崭清赶紧扯住行李箱拉杆,“我订了民宿。”
诺亚若有实质的视线在青年脸上缓慢游移,胳膊一用力,轻易从江崭清手中拿走了行李箱。
江崭清只能抬脚跟上去。
诺亚放好他的行李,绅士地拉开副驾的门,“可以送你去民宿,但今晚你得和我一起共进晚餐。”
江崭清沉默了片刻,等情绪完全平静下来,温温和和地反问,“如果我拒绝呢。”
“那么你现在就可以回去了。”诺亚抬了抬下巴。
江崭清回眸看了一下对方示意的方向——米兰火车站。
意思很直白,米兰的实地调研不会对他开放。
“我想我有资格决定把采访机会给谁,对吗。”胳膊搭在鲜红的法拉利车顶棚上,诺亚注视着他,懒洋洋道。
江崭清垂下眼,纤长的睫耷拉着,像一株没有生气的植物。
可怜的小东西。
唇角扬起,他弯腰从副驾拿起一个扁方形盒子,递过去,“送你的赔罪礼物。就算你拒绝也可以收下。”
“你的前男友没什么品味,送给莉娜的冠冕很无聊,也不值钱。我重新挑选了一顶——chaumet这个系列应该适合你。”
江崭清迟缓地伸出手,捧着价值7万瑞郎的盒子坐进了法拉利副驾。
“晚餐我再来接你。”一路上诺亚没再多说什么,唇畔始终挂着一抹笑,“穿得好看点,和我在一起小偷不敢动你。”
江崭清嗯了声,拿上行李下车。
登记入住,拿到钥匙上楼。
他压缩成本租的房子条件当然不会有多好,推开门,空间小得一眼就能看完。所有的光线都被对面的楼墙截断了,即使午后房间里也暗沉沉的,空气弥漫着一股旧布料和灰尘特有的沉闷气味。
他把chaumet礼盒端端正正放在桌子上,发了一会儿呆,转头抽出包里灰蓝色的围巾——比起那条昂贵的奶白色驼马绒,江崭清更喜欢这条。但被小偷碰过之后他暂时也不想戴了。
江崭清抓着围巾栽倒在床上,盯了会儿泛着潮湿痕迹的天花板,疲惫地昏睡了过去。
……
一觉睡到快五点。
手机里诺亚“马上到”的消息十分钟前发了过来。
江崭清匆匆忙忙换了衣服,重新抓了个背包出门。公寓楼下街道寂寥无人,鲜亮惹眼的法拉利一个漂亮的转弯稳稳停在路边,声浪掀起无形的波澜。他没细看,直接掀起副驾的门坐了进去。
“不好意思诺亚,我睡过头了。”
他边说话边低头系安全带,卡扣插了几下才发出咔哒声,驾驶座的人始终没回应。
气氛安静得怪异。
清冽通透、仿佛阿尔卑斯山冷空气的香味逐渐缭绕呼吸,先于大脑唤醒身体本能的记忆。江崭清某根神经微微酥麻起来,倏然转过头——
对上了一双幽暗深邃的湛蓝色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