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天光越来越亮,远方山谷又传来了几声鸟鸣。
江崭清卡在大理石岛台和比大理石还梆硬的雕像间进退两难。rupert一声不吭,他也不敢再招惹,低头划拉着桌上的水渍。
楼梯口悠闲踱下来个人。
“门德,早上好。”
江崭清眼睛一亮,见到了救星似的,身子一矮就要从男生胳膊下面钻出去——
门德原地停下脚步。
眼睁睁看着朝着自己伸手的青年被一条健壮的臂膀捞住腰身,脚底腾空一瞬,回归原位。
“……”
江崭清僵硬回眸。
男生未经打理的额发很乱,眼瞳暗不见光。高大坚实的身躯卡得他更紧,低气压将他从头冲刷到脚。
好凶啊。
江崭清试图踮脚缩小自己的占地面积——发现只会让那处的空间更拥挤,赶紧作罢。
门德走过来倒咖啡,犹豫着要不要搭救被恶龙按在爪下的青年,体型差让这场禁锢显得过于暴力强势,青年眼圈隐隐发红,可怜极了。
“他起床气还这么大啊?”江崭清压着嗓音。
说完肩膀一重,rupert额头压在他的肩膀上,双手按着两边的台面,指骨紧绷。听呼吸明显在压抑火气。
青年脸上没什么恼意,更多的是无奈。
门德若有所思地摸胡茬,“对,这时候可千万别和他作对。”
江崭清认命地点了点头。
“门德,你在干什么?”
楼梯口又响起一道人声,红棕色头发、满脸雀斑的家伙哈欠连天地靠近。门德侧过身,他登时转为满脸的震惊。
站在那边的是ru?
嘿。没人看到吗?ru把一个有着漂亮东方面孔的家伙圈在怀里!
“这是fray。fray,这是ru的朋友zeph。”门德简单做了介绍,拉着弗雷往隔壁的玻璃房走。一路上弗雷还在不停扭头,进入玻璃房,突然回过味来,“他就是那个让阿洛着迷的中国电竞选手?”
门德敷衍回答,“我想是的。”
“你们说他有男朋友!”
“或许吧。”谁知道呢。
“这不公平。”弗雷愤愤甩掉了门德的手。
战队里rupert,门德,skiv三个人同母语,弗雷一个英国来的反倒和阿洛关系最好。
前几天队伍差点吵起来,弗雷以为阿洛又犯毛病了,私下还劝过对方。谁想到这几个家伙竟如此道貌岸然,不让阿洛追求真爱,背地里偷偷下手。
“你们应该为此感到害臊。”弗雷强烈谴责。那个有了男友还勾三搭四、破坏他们战队团结的zeph一定也不是好东西。
岛台这边,江崭清耐心等待压在自己肩上的人摆脱情绪。
因为身高的差距,这个动作rupert需要略微俯身,也就拉开了一段距离,没再抵着他的后腰。真正接触的范围就只有额头和肩膀这一小片地方。
至少没像以前那样抱着他的腰不放吧。
江崭清食指又在台面上划拉几圈,试探性摸了摸颊边乱翘的亚麻卷。
rupert没动。呼吸似乎平稳了。
江崭清望向rupert按在桌沿的胳膊,忽地瞥见外侧有一道拇指长的疤,颜色不浅,和凸起的青筋几乎重叠。
怎么会。这么金贵的手。
他的指尖轻点了上去。
吱嘎。
面前的大理石台面惨叫了一声,江崭清惊呆了,连忙寻找发声源。
周身的禁锢撤开了。
速度很快,掀起了一阵风,把安静缭绕的沐浴乳和桃子香气搅散。江崭清再一眨眼,男生已扔下他,迈开长腿往楼梯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