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礼规整,新婚三朝,新妇归宁。
曹金玉大婚礼成,名分落定三日后,依汉制通礼,随楚王刘琦归邺省亲、拜谒魏王。
邺城魏王府九重宫宇巍峨,朱门高耸、丹陛森严,一如往昔沉凝肃穆。只是今日府内仪仗大开、彩幔悬庭、礼乐备整,整座魏宫一扫往日肃杀,满是迎亲归宁的隆重喜庆。
车马入阙,仪仗落定。
刘琦一身楚王朱色朝服,玉带垂珩、身姿渊渟,气度沉稳如山。他寸步不离,护在曹金玉身侧,姿态敬重从容,不辱楚藩王爵,亦不失宾客礼数。
赵云邓芝一文一武,护在刘琦身后。
曹金玉身着楚藩正妃玄纁礼服,衣制端正、章纹肃穆、配色沉雅华贵,一举一动皆合王妃仪度。
昔日身为曹魏金乡郡主时,她眼底常年压着负重隐忍,拘谨自持的清冷沉郁;而今嫁入楚藩,得良人真心相待,眉眼之间褪去所有紧绷疏离,多了一层温润柔光、安稳通透。端庄依旧,却不再孤冷;持重如故,却自带岁月安然的柔润光泽。
随嫁而来的曹轶、夏侯光姬二人,一身恭谨宫装,分随曹金玉左右,进退有度、举止规整,恪守媵妾本分,紧随主君主妃身侧,稳稳护住楚藩随行体面。
大殿之上,魏王曹操端坐龙纹御座,眸光锐利如炬,沉沉落于女儿身上,自上而下细细打量。
他阅人半生、看透世情,一眼便瞧出女儿身上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前是身不由己,命系棋局、强撑傲骨的宗室棋子;如今是心有所归、身有所依,气度从容的一地王妃。
人心安,则容貌润;情根深,则气质稳。
曹操眼底微动,片刻才沉声开口,直击要害“金玉,楚王待你如何?”
满堂文武静默落针可闻,所有人皆静待金乡郡主答话,窥探楚藩待魏室贵女的真实厚薄。
曹金玉垂眸浅浅含笑,唇角扬起安稳笃定的弧度,语态温婉端正、落落大方
“回父王,夫君待儿臣极好。”
无虚言、无粉饰、无委屈、无勉强。
短短六字,真心坦荡、落地有声。
曹操凝视女儿温润安然的眉眼良久,又抬眸深深看向身侧并肩端坐、气度雍容的刘琦,忽而仰面,朗声大笑,笑声震彻殿宇
“好!好!孤的女儿,总算没白养!”
这笑声复杂深沉,三分是父爱真心,见爱女得遇良人的宽慰,七分是权谋落定、南北盟约稳固、北疆十年无战的大局释然。
曹金玉心如明镜,听得通透透彻。
她自幼长于魏宫,深谙父王枭雄心性、凉薄权衡,早已看淡帝王亲情、权谋冷暖。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
从前她孤身飘零、身如浮萍、命不由己,一纸婚约压得她惶然不安、步步谨慎。
而今她是堂堂楚藩侧妃,是南北山河盟约的纽带,更是刘琦倾心相待,全力庇护的枕边人。
身份厚重、权责重大,却再无昔日惶然孤苦——
因为有人予她归处、予她偏爱、予她兜底、予她一世安稳。
魏王大悦,当即传下口谕,大排筵宴,于魏宫紫微殿设归宁贺宴,遍请邺城宗亲、朝堂文武、九卿列侯,为楚王接风、为郡主归宁道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