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雾抿了抿唇,抿完整个人突然一僵,耳根子倏地红了起来,在雪夜底下格外晃眼,这搞得他很想跟谢归澜亲嘴一样。
谢归澜垂下眼,望着他红透的耳尖,果然没放弃任何能骚到他的机会,帮他拍了拍兜帽上的雪,轻声说:「再亲一下?」
「谁…谁跟你亲?」岑雾抬脚踹过去,恼羞成怒说,「我没…没跟你谈恋爱。」
谢归澜被他结结实实踹了一脚,也没躲,反而低笑了声,语气懒洋洋的,无赖又讨厌,说:「嗯,我跟你谈。」
岑雾:「……」
岑雾实在忍不住,他伸手捏了捏谢归澜的脸,什麽人啊,脸皮能这麽厚。
谢归澜稍微低下头,很乖地给他捏,漆黑的桃花眼很专注地朝他望过来,带着几分温柔跟病态迷恋,瞳孔中都是他小小的倒影。
岑雾手指也僵硬住,他喉咙动了下,初雪的夜晚总是很蛊惑人,他胸口微微发胀,差点有什麽东西呼之欲出。
就在这时,身後又突然响起一声暴喝,「哪个班的?干什麽呢?!」
岑雾被吓得一哆嗦,那点不该有的情绪顿时消散,他使劲推了谢归澜一把,赶紧分开,谢归澜冷戾的黑眸蓦地一沉。
教导主任顶着个鋥光瓦亮的光头,踩着雪怒气冲冲地朝他们走过来,「让我逮到了吧?来来来,我倒要看看是谁!」
学校停电了,他其实没太看清,只看到实验楼旁边有两个人站着,但凭他多年的经验,他嗅到了不对劲的气息。
刚才他跟校长在办公室喝茶,靠在窗边站着,看高一的学生们放学。
然後冷不丁下起雪来,今年的雪突然降临淮京,笼罩了整个学校,校门口的小摊灯光明亮,有种别样的浪漫。
他放下茶杯就往外冲,果然一晚上抓到好几对偷偷亲嘴的,每年这个季节都战绩颇丰,一看到下雪就知道出来准没错。
他刚骂哭了几对小情侣,让人去办公室罚站写检讨,以为今晚抓得差不多了,谁知道实验楼这边还有漏网之鱼。
教导主任满腔怒火,一撸袖子走了过来,抬起头却顿时愣了下,「……谢归澜?」
谢归澜冷着张脸,显然情绪不佳,拿看老登的眼神盯着他,男生一米九的身高杵在这儿,教导主任只能一个仰脖跟他对视。
「你们不上晚自习,躲在这儿干什麽呢?」教导主任疑神疑鬼,「还凑这麽近?」
他对付不了谢归澜,只能死死地盯住岑雾,一张大脸突然逼近,盯得岑雾头都要埋到胸口,又震声吓唬他,「说话!」
岑雾被吓得蔫吧又可怜,谢归澜眉头皱了下,他伸手又给岑雾拍了拍兜帽上的雪,语气寡淡说:「他衣服上有雪,我给他拍拍。」
「就这样?」教导主任将信将疑,他总觉得岑雾的嘴有点红。
谢归澜薄唇动了下,还要再开口,但路望却发现了这边的状况,他扯住张元洲就一个弹射冲了过来,开始疯狂拍打张元洲。
「你身上怎麽有雪啊,」路望演技浮夸,他把张元洲往死里拍,说,「我给你拍拍。」
张元洲被他拍得差点脾破裂,但他也咂摸出岑雾跟谢归澜不太对劲,就按住路望也使劲拍,「就是啊,我也给你拍拍。」
多少有点私仇,互相拍得羽绒服都砰砰响。
「诶诶诶,」教导主任连忙呵斥,「都给我住手!谁让你们打架的?!」
「没打架,」张元洲一搂路望肩膀,满脸正气地说,「我们好兄弟就是这样的,闹着玩呢,来兄弟抱一下,说说你心里话……」
教导主任:「……」
唱得还挺好听。
贺遥恨得牙痒,他觉得谢归澜肯定没干好事,但他不想岑雾被拉去做检讨。
他跟教导主任大眼瞪小眼,僵持了几秒,然後伸出手替教导主任拍了拍雪。
就这麽坦荡,多正常的行为。
教导主任:「……」
贺遥:「……」
「滚蛋,」教导主任没撑住笑骂他们,「马上就来电了,赶紧都给我回去上课。」
张元洲惊呼,「我还没买糖葫芦!」
实验楼离校门挺近的,跑快点儿来回都用不了三分钟,教导主任抬起手腕,开始掐表,他什麽都没说,但张元洲已经反应过来。
「快快快,」张元洲跟岑雾他们说,「你们都要什麽味儿的,我现在去买。」
岑雾要了串荔枝糖葫芦,谢归澜也跟他要了一样的,等路望他们都说完,张元洲就一个飞奔跑过去,他们终於赶在来电前到了教室。
「我靠,」有同学盯着他们悲愤道,「谁让你们出去买的?!」
凭什麽他们就得在这儿乾等。
张元洲跟贺遥的糖葫芦被人一哄而上,抢走了好几颗,贺遥还好一点,剩了一个山楂果,张元洲最後那颗都不知道被谁啃了一半。
张元洲恶心状,「谁啊,去你大爷的,还不如都吃完呢。」
岑雾跟路望给旁边的女生分了分,自己只吃了一两颗,几根糖葫芦全班分,孟良平在讲台上看得心酸又无语。
怎麽没人给他吃点儿?
孟良平轻咳了一声,背着手在过道转了转,盯住谢归澜。
谢归澜:「……」
谢归澜本来给岑雾分了几颗,自己吃剩下的,他吃相不狼狈,这几个月岑雾雷打不动地给他带饭,他没再饿肚子,甚至吃得有点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