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等四个人,就那么紧紧的贴着石壁边的石台,一步一挪的慢慢往上游方向,不断的缓缓的移动。
没人再敢往石壁上的纹路多看一眼,连眼角余光都不敢扫过去。
幽冷的蓝光,照得每个人脸上,都泛着青的死色,看起来就像是刚从冰窖里,爬出来的尸体,没有半分活气。
河水在石台外侧缓缓流着,水面上那些飘着的灰黑丝状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漂到了石台边,一根根细得像人的头,却全都朝着同一个方向,缓缓游动,仿佛被什么看不见的暗流,牵着往石壁下方走,带着说不出的诡异。
走了不到二十步,秦风突然猛地停住了脚步。
他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身后的三个人,都站定别动,气息瞬间放得更轻。
在他面前,原本窄窄的石台硬生生断了一截,上涨的河水漫上了断裂的石面,把原本能走的路,完全淹住了。
水面平平整整铺展开去,一眼看不出深浅。
但就在那片水面之下,蓝光从河底透了上来,清清楚楚照出了河底藏着的东西。
河底其实并不深。
水清澈得反常,清得能看见下方,一块块被河水长年冲刷得光滑圆润的黑色石块,而在那些黑石的缝隙中间,插得密密麻麻的,全是人的白骨。
秦风的后背一下子绷得紧紧的,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生怕惊到了河底什么东西。
那些白骨不是零散地堆在河底,全是齐刷刷一排排竖插在石头缝里,像是从坚硬的石缝里,硬长出来的一样。
骨头被河水泡得微微白,不少已经残缺不全了,可每一根的顶端都朝上,像是从地底下伸出来招人的手,勾着路过的人往下走。
蓝光落在森森白骨上,把光滑的骨面,照得几乎透明,能看清骨头上,被水流磨出来的细碎细纹。
更诡异的是,每一根骨头的顶端,都刻着一道极小的倒云纹,和石壁上,那些活过来的纹路,一模一样,像是某种古老的献祭标记,刻在每一个牺牲品的骨头上。
小陈在后面只匆匆瞄了一眼,当时就腿一软,半个身子差点栽进河里,还好林晓雨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
他喉咙里挤出一串压也压不住的干呕声,整个人抖得站都站不住,脚底下的苔藓滑得像抹了油“那、那是人骨头……怎么这里也有这么多……这些纹路,和刚才石壁上的一样!”
秦风没说话,他慢慢蹲下身,按了按小陈抖的肩膀,让他稳住身形。
过了好几秒,他才哑着嗓子开口“别碰水,别出声喊。贴着石壁慢慢绕过去。”
他抬眼扫了一眼,那截被水淹没的石台,又抬头望了望上方岩壁上,似有若无的岩缝,琢磨着能不能踩在岩缝里过去。
这里离他们刚才滑下来的斜坡,已经很远了,空气里的水汽更重,潮得能拧出水,刚才那股从洞深处吹出来的冷风,已经几乎完全的感觉不到了。
他能感觉到,这里的空气是死的,没有半分流动,只有一股沉沉的压力,从四面八方压过来,压得人胸口闷,喘不上气。
可就在他们准备贴着石壁,慢慢挪着绕路的时候,河对岸的蓝光猛地一暗,像是被人一口气吹暗了半层,整个暗洞瞬间都跟着冷了好几度。
紧接着,那些倒云纹中心光的东西,开始缓缓转动起来。
原本像眼睛一样,静静躺在石壁上的纹路,不再维持原本的形状,它们开始向两边,慢慢游动分离,像无数条泛着蓝光的细长毒蛇,从坚硬的石壁上,慢慢剥离剥落下来,带着石壁上的石渣,不断的簌簌的往下掉。
林晓雨第一个看清对岸这场景,脸色唰的一下,就白得像晒干的纸,连一点血色都挤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