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斥候喊出最后一句话,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爪子。
河里的鱼,身上长出了爪子。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天灵盖上。
老王头刚刚升起的一点对未来的希望,瞬间被冻成了冰坨。他张着嘴,看着那个已经说不出话的斥候,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活了六十年,听过最离谱的故事,也不过是河里的鲤鱼跳过了龙门,变成了龙。
可那也只是故事。
现在,有人告诉他,河里的鱼,长出了爪子。
红皮的反应最直接,他两眼一翻,抱着怀里的石板,直挺挺地就往后倒。幸好被旁边的七一把扶住,才没摔在地上。
“胡说什么!”七对着那个斥候吼了一声,他自己也不信。
可他看到斥候脸上那种混杂着恐惧和崩溃的表情,又觉得这事不像假的。
苏毅没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斥候,过了几息,才开口。
“在哪条河?”
“就……就是西边,我们平时取水的那条河。”斥候的声音都在抖。
“带我去。”
苏毅说完,抬脚就往西边走。
七和几个没吓傻的卫兵,立刻跟了上去。老王头犹豫了一下,也咬着牙,跟在了后面。他想亲眼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能把人吓成这样。
他们还没走到河边,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腥味。
不是普通的鱼腥味,是一种更刺鼻的,带着腐烂和金属气息的怪味。
河岸上,已经围了十几个人。他们都是住在附近的居民,此刻全都白着一张脸,指着河里,不敢靠近。
苏毅拨开人群,走到了最前面。
河水还是清的,甚至能看到水底的鹅卵石。
但水里的东西,不对劲。
十几条巴掌大的鲫鱼,正漂浮在离岸不远的水面上。它们的身体已经僵硬,肚皮翻白。
而在它们的鱼鳍下面,还有鳃盖的边缘,都长出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灰白色,像是骨头,又像是角质。一根根的,从皮肉里刺出来,末端尖锐,带着小小的倒钩。
那确实是爪子。
扭曲的,畸形的,像是从无数种生物身上随意拆解,然后胡乱拼凑上去的爪子。
七跟在后面,看到这一幕,手下意识地握住了腰间的刀柄。他征战半生,杀过的巨兽不计其数,但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景象。
“捞一条上来。”苏毅的声音很平静。
没人敢动。
所有人都觉得,那水里有不干净的东西。
苏毅不再废话,他脱下鞋子,自己走进了水里。河水冰凉,刺得他小腿的皮肤一阵麻。
他走到那几条死鱼旁边,俯下身,捞起了一条。
鱼身冰冷僵硬。
苏毅用手指碰了碰那些爪子,很硬。
他拿着鱼,走回岸上。
“拿个桶来。”
很快,有人提来一个木桶。苏毅把鱼扔进桶里。
他仔细地观察着那条鱼。在鱼头顶部的鳞片下面,他看到了。
一个黑色的,极其细微的,几乎和鳞片本身的纹路融为一体的复杂图案。
就是那个图案。
苏毅站起身。
“封锁河道。”他对着身后的七说,“从上游到下游,我们控制的所有河段,全部封锁。立起栅栏,派人二十四时辰看守。”
“任何人,不许靠近河边,不许取水,更不许捞里面的任何东西。”
周围的居民听到这话,都慌了。
“毅哥!不让取水,我们喝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