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抓捕行动,第七十六军的警卫部队,也帮了不少忙。”
“哦?”蒋委员长眉毛一挑,似乎来了些兴趣。
戴笠不急不缓地说道“刘睿遇刺,伤势未愈。但他听闻汪逆叛逃,当即下令,封锁了其军部在重庆的所有办事处,将所有人员名册、来往信件,悉数交予我们军统核查。”
“他还说,国难当头,家贼比外寇更可恨。凡是与汪逆有牵连者,无论亲疏,一律严惩不贷。”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蒋委员长的目光闪烁了一下,脸上的寒霜消融了几分。
他走到沙旁坐下,端起茶杯,却没有喝。
“这个刘世哲,倒还算识大体。”
戴笠垂手站在一旁,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还托我,向委座转达几句话。”
“说。”
戴笠微微躬身,声音平稳地继续道“学生见到刘军长时,他虽有伤在身,但精神尚可。他并未提及任何关于四川省主席人选之事,反而一再向学生询问,汪逆叛逃是否会对前线战局造成影响,并忧心川军各部因甫公西去而军心不稳。”
“他还说,他一介武夫,只知练兵作战,对于地方政务一窍不通。只要委座能稳住四川大局,让前线的川军将士没有后顾之忧,他愿为委座效死。”
“轰!”
蒋委员长的脑子里,仿佛有惊雷炸响!
他端着茶杯的手,在半空中猛地一滞!
茶水晃动,溅出几滴,落在他光洁的手背上,他却恍若未觉。
打仗?
不问政事?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锐利的眼睛,如同鹰隼一般,死死锁住戴笠!
“他当真这么说?”
“学生不敢有半句虚言。”戴笠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他还说,甫公在川军德高望重,如今甫公西去,川军不可一日无主。第二十三军军长潘文华,资历、人望,皆足以服众。若委座能任命潘文华为四川省主席,则川军上下,必感戴天恩,誓死效忠。”
病房里。
戴笠。
刘睿。
蒋委员长的脑海中,瞬间将这几个名字和地点串联了起来。
一瞬间,他全明白了!
什么“不问政事”!
什么“推举潘文华”!
这根本就是一出精心策划好的戏!
刘睿这是在以退为进!
他放弃了那个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四面受敌的省主席宝座,那个明晃晃的靶子。
他把潘文华这个老好人推到台前,去应付那些错综复杂的派系斗争,去当那个安抚川军各派的“面子”。
而他自己……
蒋委员长的呼吸,陡然变得粗重起来。
他想到了刘睿的另一个身份——第七十六军军长!
一个兵强马壮,装备着德械重炮的嫡系王牌!
他想到了刘睿手里的兵工厂,能源源不断地造出枪炮弹药!
他想到了刘睿在川、滇、黔三省那盘根错节的影响力!
这个刘睿,他根本就不是在退!
他是要把整个四川、甚至整个西南的枪杆子,都牢牢地攥在自己手里!
省主席管民。
他刘睿,要管军!
他不要那把象征权力的权杖,他要那把能决定别人生死的——杀人刀!
“好……好一个刘世哲!”
蒋委员长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