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睿替他拉开屋里唯一的一把椅子。
“雨农兄掌管军统,耳目遍及天下。”
“我从黄冈动身的那一刻,想必你就已经知道了。”
“坐。”
戴笠也不客气,顺势坐下。
陈守义安静地退到刘睿身后,垂手而立,但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世哲老弟快人快语,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戴笠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第一件事,永城大捷,重创十三师团,活捉两角业作。”
“这是泼天的功劳。”
“委员长很高兴,说你是国之干城,是我们战区真正的定海神针。”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蜜。
但刘睿只是安静地听着,面无表情。
果然,戴笠话锋一转。
“但是……”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刘睿的反应。
“你以军部名义,向鹿邑、太和等地出的那份‘日军工兵在黄河堤坝活动’的通报……”
“……委员长很不高兴。”
来了。
刘睿心中冷笑。
“雨农兄,我不明白。”
“军情紧急,提前预警地方,协助民众疏散,何错之有?”
戴笠摇了摇头,身体微微前倾。
“错就错在,你‘预警’的内容。”
“世哲,有些事,是你能做的,有些事,是你不能碰的。”
“花园口的事,是国策。”
“是委员长在武汉会议上,顶着天大的压力拍板定下的。”
“你那份通报,是什么意思?”
“是想告诉沿途那些县长,水不是日本人放的,是我们自己掘的堤?”
“你这是在动摇国策的根基!”
最后一句,戴笠的声音陡然转厉。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陈守义的手心已经全是冷汗。
刘睿却笑了。
“雨农兄言重了。”
“我只是一介武夫,哪里懂得什么国策。”
“我只知道,日军在黄河沿岸活动频繁是事实。”
“至于地方官们看了通报会怎么想,那是他们的事。”
“难道戴老板的军统,现在也管人心里想什么了?”
戴笠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没想到刘睿敢如此直接地顶回来。
两人对视了足足五秒。
戴笠忽然也笑了,那股阴冷的压力瞬间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