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睿的手指在地图上从兰封划向西边。
“四万人以上的兵力,沿陇海路向西推进。”
“开封守不住。”
“郑州会受到直接威胁。”
他的手指停在郑州以北那条弯曲的蓝色线条上。
黄河。
“倒计时开始了。”
陈默站到他身边,两个人一起看着那条蓝色的线。
帐篷外面,永城的夜安安静静。
巡逻队的脚步声有规律地响着。
远处有蛐蛐在叫。
刘睿转过身,走到桌边坐下。
“马县长的信出去了?”
“今天下午走的。”陈默说。
“鹿邑、亳县、太和三个县,都派了专人送信。”
“永城周边几个乡镇的通报也贴出去了。”
“有没有反应?”
“鹿邑县长回了话,说会组织低洼地区的百姓往西边高地转移。”
“亳县和太和还没回音。”
“催。”刘睿说。
“明天再一道通报,措辞加重。”
“说我部侦察兵亲眼看到日军工兵在黄河堤坝上作业。”
陈默看了他一眼。
“这是假情报。”
“我知道。”
“如果上面追查——”
“前线侦察兵的目视报告,真假难辨。”
刘睿的语气没有任何犹豫。
“就算事后被追究,我一个人扛。”
“让老百姓多跑一个是一个。”
陈默没有再劝。
他从桌上拿起笔,开始起草第二份通报。
刘睿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横梁上那道裂缝又长了一点。
他在心里默算。
从今天开始,到花园口决堤——如果历史没有改变的话——大约还有十五到二十天。
二十天。
他能救多少人?
一万?
十万?
还是连一万都救不了?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不能停下来。
门外传来脚步声。
张猛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