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修复城南节点的第三天,老郑来了。
他拄着拐杖跨进通玄馆的门,脸色不好看。陈凡给他倒了杯热水,他捧着杯子暖了半天手,才抬眼。
“城南那几个被破坏的节点,你都看过了?”老郑问。
“看了。”陈凡在他对面坐下,“修了三个,剩下的还没动。”
“用的什么法子?”
“引地气归元,垫上你给的青石阵基。”
老郑点了点头,捧着杯子的手没松:“能稳住就好。可那几块青石是临时措施,撑不了太久。最多半年,青石里存的气场耗干净,节点还得塌。”
“半年之内,我得找出长久的法子。”
“长久的法子有。”老郑说,“重新立阵碑。阵碑的材料难找,要特定地方产的灵石。”
“那不是普通石头,是地脉气场凝了几百年上千年的精华。”他抬起两根指头,“江城周边,够格的产地只有两处。”
“哪两处?”
“城西栖霞山,城北云梦岭。”老郑伸出两根指头,“两座山都是气场汇聚的地方,山里埋着成色不等的灵石。”
“我去找。”
“不急。”老郑摆手,“先把手头的事办完。城南节点先稳住,拆迁的事也得同步推。你不能只顾阵,不管人。”
陈凡点头。
老郑从怀里摸出一张折得很小的纸,在桌上展开。那是张手绘地图,线条粗,标注却清楚,纸边起了毛,看得出翻了不知多少遍。
“这是安民大阵南侧的阵脉图。”老郑说,“我画了二十多年,每年更新一回。你看。”
陈凡低头看。
图上分了几色。红笔画主阵脉,蓝笔画支脉,黑点标节点。节点画成圆圈,大圈是核心节点,小圈是普通节点,每个圈旁边都写着编号和状态。
完好,受损,已毁,修复中。
“南侧一共十五个节点?”陈凡问。
“三个核心,十二个普通。”老郑的指头在图上点,“你自己数。”
陈凡一个个数过去。
已毁的,四个。受损的,六个。完好的,两个。修复中的,三个,正是他这几天修的那三个。
他抬起头:“除了我修好的三个和本来完好的两个,剩下十个全出了问题。四个彻底毁了。”
“你再看那十个的位置。”老郑说,“毁得最狠的四个,都在哪儿?”
陈凡低头又看了一遍,指尖在图上移过去:“青石街正中,万安巷东头,加上两个小圈,全压在拆迁红线里。”
“不是压在红线里。”老郑说,“是红线绕着它们划的。”
“北侧也差不多。”老郑的声音压得低,“大阵立了这么多年,从没被这么大规模地破过。往年坏一个两个,修修就回来。这回不一样,是有人成系统地在毁。”
陈凡没接话,起身从柜台里拿出拆迁区域的地图,铺在阵脉图旁边,两张图对照着看。
拆迁覆盖的范围,和节点被毁的位置咬得很紧。不是全重合,可几个被毁的核心节点,个个都在拆迁红线里头。
“郑叔,”陈凡指着图,“有没有这种可能:拆迁方动工之前,就知道节点在哪。”
老郑没吭声一会儿。
“安民大阵的阵脉图,世上只有通玄馆馆主和守阵人手里有。”他慢慢说,“第一代馆主画的底图,第二代馆主修订过,我接手后又续了二十多年。按说,这图不该出馆。”
“第二代馆主。”陈凡重复了一遍。
老郑的脸色变了。
“第二代馆主留下了逆序符文。”陈凡说,“赌场里那枚,城东工地地下那批,都是他的路子。要是他当年连阵脉图也留给了外头的人,唐德明手里就有这份图。”
老郑攥紧了杯子,指节发白,杯里的水晃了一下。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第二代馆主是我师父。他在通玄馆待了一辈子,最后那几年出了岔子。他走的时候,我没料到他留下了这些东西。”
“郑叔,这不是你的错。”
“是我的错。”老郑摇头,“他走后,我该把馆里的东西清一遍的。我没有。”
他顿了顿:“我光顾着守阵,以为阵在就万事大吉。没成想有人躲在暗处,把根基一根一根往外抽。”
他放下杯子,吸了口气。
“现在说这些没用,先止损。”老郑的指头重新落回图上,“南侧节点不能再拖。三个核心节点要是全断,南面这一片阵脉就彻底废了。”
“三个核心节点都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