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江城大学宿舍楼,走廊里飘着消毒水和泡面混在一处的味儿。
陈凡蹲在四楼楼梯拐角,闭着眼,感知整栋楼的气场分布。手机贴在耳边,老郑的声音从那头压过来。
“还剩几个?”他人在宿舍楼外望风。
“一个。”陈凡睁开眼,“五楼,五零八。前面十七个都清了。”
“这一个怎么拖这么久?”
“郑叔,最后这条不一样。”陈凡往楼上走,“前面十七条,底子里是同一套逆序符文,换个编码而已。五零八这条,编码路子全变了。”
“变了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布链子的人,给这一个单独开了小灶。”
走廊尽头的应急灯忽明忽暗,在墙上投下晃来晃去的光斑。五零八的门虚掩着,里头传出均匀的呼吸声。
陈凡推门进去。八人间,六张床有人,两张空着。
“屋里什么情况?”老郑在电话里问。
“靠窗下铺一个男生,裹着被子侧卧,脸瘦得颧骨支棱,嘴唇干裂。”陈凡扫了一眼床头柜,“三四个药瓶,一本翻卷了边的《宏观经济学》。”
书页里夹着张照片,一个中年女人牵着个小男孩站在海边,照片边缘磨毛了。
“病成这样还住宿舍?”老郑说。
“所以这条链子才挑中他。家里穷,身子差,欠着校园贷,人又落单。”陈凡在床沿坐下,“我探一下。”
他伸手探到男生额头上方三寸,气场一反馈回来,眉头就皱住了。
“怎么了?”
“这条锁链不是普通的缠绕式,是嵌套式。”陈凡压着嗓子,“外层跟前面十七条差不多,里头还藏着第二层、第三层,每层符文的排列方向都不一样。三层互相咬合,跟套娃似的,一层套一层。”
“那你先解外面这层?”
“不行。强解外层,内层会立刻收紧。”陈凡说,“那不是控制,是惩罚。一旦有人破解,锁链就往宿主的气场上狠狠压。”
“存心的?”
“存心的。不是为了钱,不是为了控制,是为了在看不住人的时候下黑手。”陈凡冷冷道,“这是驯兽的路子。”
系统弹出一行字:气场锁链,嵌套型。层级数:三,共三层。
外层编码:丙十七。中层编码:丙廿三。内层编码:未识别。解除建议:按内中外顺序,从内往外逐层解除。
“系统给话了?”老郑听他不出声,问了一句。
“给了。外层丙十七,中层丙廿三,内层未识别。”陈凡说,“让我从最里头那层开始拆。”
“未识别是什么意思?”
“逆序符文那套体系里,还有我没碰过的变种。”
陈凡把双手悬在男生胸口上方,掌心朝下,调出自身气场,张成一张细密的感知网。内层锁链的频率很低,低到他得把感知压到基线边上才捞得着。
“摸着了?”
“摸着了。频率低,振动的花样却极杂,不是简单的来回循环,是带着不规则的跳。”陈凡一点点挪动手指,“跳得锁链强度忽高忽低,有的节点硬得出奇,有的节点薄得一刀就能断。”
“那就挑薄的下手。”
“我也是这么想的。你把好门,别让人上来。”
二十分钟,他定位到第一个薄弱节点。手指捏成个极小的弧度,把一束压细了的气场精准送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