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五天,陈凡依次给周婷、陈磊、林小琴解了外层中层锁链。
每回的路子差不多:老郑拿铜针和镇阵铜压住锁链活性,正向气场一层一层剥,小花定位锚点,陈凡善恶感知全程盯着。
三个人状况各不一样。
周婷锁链缠得最密,锚点却浅,解得反倒快。陈磊逾期时间不长,可借得多、催收凶,锚点扎得深,老郑花了双倍工夫才松动外层。林小琴最轻,锁链只起了个外层,不到半个时辰全解开。
可三个人的锚点谁也拔不掉。老郑的气场强度摆在那儿,只能拿镇阵铜先压住。
“郑叔,光压着不是长久办法。”
“所以我给他们排了调理。”老郑说,“每天来通玄馆泡一个时辰药浴,配合我教的吐纳,叫气场自己慢慢养回来。”
“药浴的方子有讲究?”
“旧藏里翻出来的,十几味常见草药,加铜粉和三样矿物。”老郑说,“药材不值钱,配比要紧,多了伤身,少了没用。”
陈凡在后院支起一口大铁锅,天天烧水煮药。药汤深褐色,草木气冲鼻子。学生们泡进去,起先皮肤发烫,十几分钟后药力从毛孔往里渗,顺着往胸口聚。
头一回泡药浴,王婶守在院门口熬姜汤。
“婶儿,这一锅黑汤真管用?”周婷裹着毯子问。
“管不管用我不知道,反正老郑的方子没坑过人。”王婶把姜汤塞她手里,“你就当泡澡,泡完喝碗热的,睡一觉。”
“我都快忘了睡整觉是什么滋味了。”
“今晚就叫你想起来。”王婶嗓门大,“你们这些娃,有什么坎过不去?有难处张嘴,老街这么多人,还能看着你们叫人欺负?”
周婷捧着碗,眼圈一下红了。
老赵也过来搭手,劈柴烧火不吭声,末了才闷声一句:“娃,柴火管够,水热乎,多泡会儿。”
黄志强恢复得最快。解链第三天,他自己能走路了,不用孙浩然扶。
“陈哥。”他站在通玄馆门口,声音还有点虚,“半年了,头一回觉得这身子是我自己的。”
“别急着累着,隔三天还来。”陈凡说。
“我想来帮忙。”黄志强说,“烧水、扫地都行。你们不要我钱,我总不能白受着。”
“先把自己养结实。”陈凡拍拍他胳膊,“养好了,往后有的是活给你干。”
陈磊那边也传了话,说昨晚睡了六个钟头,醒过来以为出了什么事,一看表,愣了半天。林小琴最轻,两回药浴泡下来,脸上见了血色,还帮着王婶登记其他人泡浴的时辰。
第五天晚上打了烊,陈凡整理这几天的记录。他画了张表,把五个学生的锁链情况逐条对比。
比着比着,规律出来了:锁链收紧的速度,跟催收电话的频次直接挂钩。一天接一个电话的,锁链厚百分之三到五。一天接三个往上的,厚百分之八到十。
催收频次又跟欠款金额挂钩。欠得越多,催得越密,锁链收得越紧。
一个死圈:钱欠得多,电话来得狠,锁链勒得紧,人就垮得快。人一垮,更没本事挣钱还债,债接着滚。
他把表格拿给老郑看。老郑戴上老花镜,一行一行往下扫,脸色越来越沉。
“这不是金融手段。”老郑摘下眼镜。
“怎么讲?”
“金融手段图的是利,图利就得叫客户还得起钱。”老郑把表格拍在桌上,“这套东西图的不是还钱,是叫人废掉。一个废掉的人,没钱还债,可也没力气反抗。”
“你是说,钱是幌子?”
“钱是面上的。”老郑说,“气锁这技术真能铺开使,值钱的地方大了。一个被锁链拿住的人,叫他干什么他干什么,苦力、主顾、炮灰,随人挑。”
“郑叔,你是说他们在囤人?”
“囤人,囤命。”老郑伸出手指头点着表格,“你看这个数,电话一天三回的,锁链一个月厚三成。照这个速度,半年下来人就废透了。废透了往哪儿送,干什么使,只有下锁的人知道。”
“唐德明要这么多废人干什么?”
“所以我疑心,这摊子的主使还不止他。”老郑说,“唐德明是生意人,生意人算得清账。养着速达、养着催收、养着灵瞳科技,光靠校园贷那点利,回本都难。”
“赔本的买卖有人做,说明利在别处。”
“对。”老郑点头,“利在锁链本身。”
陈凡把表格拍了照发给方哲,附了一句话:这些数据后头是速达钱包的催收算法。催收电话的频次,是系统自动定的,还是人工拨的,给我查清楚。
发完消息,他心里又起了个念头。声波能收紧锁链,反过来未必不能松。真能拿到那段录音,摸清它的频率特征,就有法子配一段反向的声波,一声下去,满江城借款人身上的锁链一齐松动。
这比一个一个拿手解,快上百倍。前提是,录音得先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