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德水坐在通玄馆前厅的凳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没有喝。
他听陈凡说完,沉默了很久。
“陈馆主,你说的这些我不懂。什么气场,什么灵眼。”他搓着茶杯,“我就是个工地上的小工,认字不多。可你说小花有特殊的地方,那就特殊吧。”
“我只想问一句,她能不能过上正常孩子的日子?”
陈凡看着他。
“灵眼是天生的,不是病。”陈凡说,“但得有人教她。她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却没人告诉她那是什么。日子久了,她会怕,会把自己关起来。”
“你的意思是?”
“让小花在馆里住一段时间。”陈凡说,“我教她认那些东西,不是修炼,就是让她别怕。”
杨德水低下头,看着杯子里的茶水。
“陈馆主,我信你。”他说,声音很轻,却稳,“你帮我把小花找回来,我就信你。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安顿好小花的事,陈凡回头查那个采集装置。
杨德水当天就在老街找下了住处。巷子尾有间空房,房东听说他是救人出来的,房钱收得很低。
搬东西那天,杨德水抱着一卷铺盖站在院里,搓着手。
“陈馆主,我白天上工,小花就放你这儿,不碍事吧?”
“不碍事。”陈凡说,“阿诚在家,刘叔也常来,有人看着。”
“她要是问起那些光的事,我答不上来,怎么办?”
“你就告诉她,问陈叔叔。”陈凡说,“别的你不用管。”
杨德水点头,又问。
“我能不能每天下工来接她?”
“接回去睡,白天送来,行。”陈凡说,“孩子得跟着爹。”
杨德水眼圈一红,没再说话,抱着铺盖走了。
小花站在廊下,看着父亲的背影出了院门,忽然小声说了一句。
“叔叔,我爸爸身上的光,亮了一点。”
陈凡蹲下来。
“以前不亮吗?”
“以前是灰的。”小花说,“在黑地方的时候,我想到爸爸,爸爸是灰的。今天他身上有黄的了。”
人心里松了,气场才转。这个道理,系统要算,她一眼就看出来了。
陈凡摸了摸她的头。
“去玩吧。”
他把扫描数据整理出来,跟刘叔一起看。刘叔坐在前厅老位置,戴着老花镜,一页一页翻打印资料。
“采集型。”刘叔把眼镜往上推了推,“你先前遇到的逆序符文,都是攻击型,冲着大阵节点去的。这个不一样。”
“采集是为了什么?”
“为了信息。”刘叔说,“每个人的气场都是独一份的。采到了气场信息,就等于握住了这个人的底。”
“握住了能做什么?”
刘叔放下资料,摘下眼镜擦了擦。
“正道上,气场信息用来追踪、定位、护人。”他顿了一下,“逆道上,用来诅咒、控制、替代。”
“替代?”
“拿采来的料,捏一个假气场。”刘叔说,“阵认得气场,认得是自己人就放行。假气场捏得像,就能混进大阵的眼皮底下。”
陈凡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为什么采孩子?”
“孩子的气场没定型。”刘叔把眼镜戴回去,“大人的气场是烧好的砖,孩子的还是泥。泥比砖好捏,捏坏了,孩子也喊不出声。”
“会怎么样?”
刘叔没吭声,半天,才说了半句。
“轻则体弱多病。”
后半句他没说。陈凡替他补上了。
重则气场崩溃。
陈凡回到桌前,调出兴达路117号的气场地图。采集半径三十米,工场和地下室全在罩子里。孩子们每天在里头待十七八个小时,待了一年零四个月。
料采得足足的。
“刘叔,这装置谁装的,查得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