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陈凡几乎没离开过小馆后厨。
他在笔记本上画了一张大图。左边记法律线和行政线的进展,右边记玄学线的情况,三条线用不同颜色的笔标,交叉的地方画圆圈。
“你这画的什么?跟作战地图似的。”王婶端了碗面放在他手边。
“就是作战地图。”
“跟谁打?”
“跟一帮藏在暗处的人。”
王婶瞅了一眼,也看不懂。“先吃面,坨了。”
陈凡一边吃面,一边在图上补字。
法律线:许律师代理的五名工人劳动仲裁已经立案,第一次庭审定在下周三。同时开始追唐德明的个人连带责任,若能证明唐德明是金诚国际和恒达化工的实际控制人,就能要求他连带赔偿。
行政线:环保局移送的刑事案在推进,孙志远已被刑拘,警方在追特殊络合物的来源,目前锁定的供应商是南方一家叫瑞丰新材料的化工企业,股权穿透图还在查。
玄学线:四个共振点已切断,但西南区域气场损伤已经形成,要评估范围和程度,再找修复方案。
三条线各有各的节奏,终点是同一个:唐德明。
他先给阿诚打了电话。
“瑞丰的工商资料调出来了吗?”
“调出来了。”阿诚说,“注册在南方某省,法定代表人叫周明远。可股权再往上穿,穿到一家离岸公司就断了,查不下去。”
“又一个壳。”
“标准操作。”阿诚苦笑,“本地这个孙志远是代理人,瑞丰的周明远也是代理人,隔着中间人传话,真名谁都不知道。”
“先不纠缠穿透。”陈凡说,“仓库呢?配方呢?”
“警方已经盯上瑞丰的仓库了,我听朋友说这两天就有动作。”
陈凡把精力转回玄学线。
损伤要实地勘测。他花了两天,在西南区域走了一圈。从通玄馆往西南,过两条街、一个居民小区、一片商业区,最远走到城郊公路。
勘测结果不乐观。偏移角度十二度上下,半径约一点五公里。这片范围内,地下气场流向改了道,原本稳的结构乱了。直接的表现是善恶感知不稳,走在街上,面板上的善恶数值忽高忽低。
更要命的是,偏移区域跟逆序符文半环形布局的外围重叠。逆序符文在地上压气场,化学污染在地下扰气场,两层叠在一起,安民大阵这个方向的防御大幅下降。
他把数据整理成图,附在笔记本上。眼下能做的,是在偏移区域边缘设几个临时稳定节点,减缓扩散。根治,需要更高级的手段。
他给老郑打了个电话。
“郑叔,西南那片,最近居民有没有反映什么怪事?”
“你别说,还真有。”老郑想了想,“西南有个小区,最近老有人说夜里睡不踏实,头疼。还有人当风水问题,请了个道士去看。”
“头疼,睡不好。”陈凡记下,“气场紊乱扰人的精神,偏移已经顶到地面了。”
“严重吗?”
“目前还控得住。不处理,会越来越重。”
“那晚大阵报警,街坊到现在还在议论。”老郑说,“要不要我透点什么出去?”
“不用。”陈凡说,“您帮我做一件事,在偏移区边缘找四个点,我回头去埋东西。”
“埋什么?”
“稳住气场用的。您先帮我选点,选人少的地方,别招人眼。”
“行,包在我身上。”
挂了电话,陈凡在后厨坐了很久。三条线都在推,没一条能短期见结果。法律线走几个月,行政线等追查,玄学线要更高级的修复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