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陈凡带着小花和方哲回到废墟,动手修节点。他先挑情况最轻的几个下手。
“引地气归元”是老郑教的法子。节点虽然坏了,地脉里的气场没全散,只是失了引导,淤在周围的土层里。以自身气场为引,能把散逸的气场重新拢回节点。
方哲蹲在旁边看,问:“拢回来,就能全好?”
陈凡说:“好不了。泼出去的水,收回的只有表面那一层,碗底见个湿。这法子最多恢复三四成。”
方哲问:“剩下的六七成怎么办?”
陈凡拍了拍口袋:“靠这个,换阵基。”
第一个节点在万安巷东侧。这里从前是一排两层老房子,如今只剩一片平整过的空地,地面上还留着地基的轮廓。
陈凡在空地中央找定位,蹲下来,双掌按住地面,闭上眼睛。自身的气场凝成一股,穿过松软的表土,穿过被压实的回填层,一直往下探。
一米深的位置,他触到了残存的气场,微弱,黯淡,随时会熄。
他用气场裹住那些碎片,一点一点往中心引。这活儿急不得,手一重,碎片就散了。
方哲守在旁边望风,小花坐在一块石头上,两眼盯着地面。
四十分钟后,陈凡掌心下方的土层传来一点微弱的脉动。很轻,但确实在跳。
他睁开眼。
小花说:“陈凡叔叔,这个洞小了一点,可还是漏的。”
陈凡说:“嗯,先拢气,再上石头。”
他从口袋里掏出老郑给的青色石块,挑了最小的一块,埋进节点中心,深约三十厘米,再以气场引导石中气脉与周围地脉对接。
这一回顺畅得多。青石里的气场充沛沉稳,顺着引导漫开,把干涸的节点一寸寸养了起来。
小花拍手:“这个洞不漏了!”
方哲盯着那块埋石的位置,问:“这石头什么来路?”
陈凡说:“老郑存了二十年的青石,备用阵基。石中气脉足,性子稳,节点压上它,就跟断骨接上了夹板。”
方哲说:“他一个修鞋的,手里存着这种东西?”
陈凡看了他一眼:“郑叔的底细,比你以为的深。”
方哲笑了笑,没再往下问。
他蹲在埋石的位置,伸手在土上虚按了一下,又问:“我多嘴问一句。你这双手,到底是怎么摸到地下气场的?”
陈凡说:“天生的,加上后天练。你问这个干什么?”
方哲说:“干我们这行,得先弄明白自己在跟谁打交道。你不是江湖骗子,可也不像普通人。”
陈凡说:“你就当我是个会看地气的馆主。地有没有病,我搭把手就知道。”
方哲点点头:“行,这个答案我先收下。不过陈馆主,你的底细,早晚有一天得跟我们那边讲清楚。”
陈凡说:“等该讲的时候,我自然会讲。”
第二个节点在万安巷与另一条巷子的交汇处,当年被大型机械反复碾过,地下的气场结构被搅成了一锅浆糊。
陈凡按了一会儿地,眉头拧起来。
方哲问:“这个难?”
陈凡说:“不是散,是混。地脉的气场和回填层的杂气搅在一块儿,分不开。直接归元,等于连泥带水往碗里收。”
他试着过滤杂质,连试三回,每回都把干净的气场也一块儿排了出去。
小花在旁边提醒:“陈凡叔叔,亮的东西也被你推走啦。”
陈凡收回手,坐在地上想了想,第四次换了个路数。不往外推杂质,改往内吸净气,把浑的留下,把清的收走。
这一回成了。
他耗了将近一个半小时,才把第二个节点勉强稳住。青石埋下去,节点的气场回到五成上下。不算好,至少不再是个空洞。
方哲递过来一瓶水:“喝口水。你后背全湿了。”
陈凡接过来灌了几口,四月份的天不算热,他却出了一身虚汗。
他问小花:“还剩几个?”
小花数了数:“大的还有两个,小的还有好几个。”
陈凡闭着眼估了估,照这个速度,今天最多再修两个,剩下的得分几天。
他正要起身,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对面是个苍老的声音,带着喘息:“你是陈凡吗?我是李秀兰。”
陈凡说:“李奶奶,怎么了?您慢慢说。”
李秀兰的口气发着抖:“小伙子,我这儿出事了。我住的那个地下室,天花板裂了,今早一块水泥掉下来,差点砸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