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黑石关。
两队士兵在关墙巡逻,他们衣衫破烂,脸上带着脏污。即使举着兵器,眼神中也失去锐气。
下方官舍中,薛万彻脸色阴沉。
“武牢关被占了?”
“是。”
游骑风尘仆仆,拱手道“据周围百姓所说,五天前有一部辽东军攻占汜水城,此后内外全封锁。”
“娘的!”
薛万彻狠狠拍掌,桌案应声而碎。
他心中涌起恐惧,五天前尚在激战,辽东军就抵达武牢关,也就是说,杜河早就预见了战局。
“还剩多少人?”
“一千五百。”
薛万彻双拳握紧,一万安西精骑,一场战下来,就剩这么点人了。杜河步步算计,自己一败涂地。
门外脚步匆匆,冲进一个甲士。
“总管,敌骑在关外出现了。”
薛万彻豁然一惊,急忙走上关墙,西方平野草木泛黄,隐隐可见到,数十个辽东军在窥探。
众将被杀胆寒,此时个个惊惧。
“总管,守关吧。”
一个将官说完,马上就被反驳。
“黑石关锁东不锁西,敌人数万大军,我们如何守得住?”
“去武牢关如何?卢国公应该不远。”
薛万彻抬抬手,压下部下争论。
“沿途都是峡谷,敌军两头进军,我们就被堵了,不去武牢关。”
众将皆默然,脸上惶惶难安。
薛万彻悲从心来,纵横天下的安西军,如今成为惊弓之鸟。他思虑再三,做出一个大胆决定。
“从邙山进洛阳。”
只要进入洛阳,他就能逃出生天。
做出决定后,安西军残部放弃黑石关,他们先试探驱赶,辽东游骑人不多,识相让开道路。
大军只带干粮,迅往北而去。
头顶艳阳高照,众人藏在山中,直到天色渐暗,才沿着山脚前进。北邙山天然遮蔽,有小道通往黄河。
借着月亮微光,众人小心翼翼。
行至一处山坡时,头顶锣鼓响起,箭雨当头盖下,黑暗中不知多少人。
众人大惊失色,拔腿就往后跑。
“哈哈……此路不通。”
山顶传来张狂笑声,身后惨叫连连,众人牵着马狂奔,一直到身后没动静,才各自喘着粗气。
“走,去嵩山。”
薛万彻改变方向,带着安西军南下。东线是武牢关,西线是辽东军大营,只有从嵩山山道离开了。
经过连夜跋涉,安西军进入嵩山。
嵩山群山莽莽,乃洛阳西南第一山脉,天蒙蒙亮时,薛万彻下令休息,士兵躺在树林中喘气。
一个将官过来,低声道“总管,没多少粮了。”
薛万彻勃然大怒,明明带足干粮了。
“粮呢?”
“昨夜跑丢了。”
薛万彻憋着怒气,却半点不出来,昨夜突遭袭击,士兵争先逃命,哪顾得上载粮食的战马。
“先吃这顿,我再想办法。”
山中树木遮天,众人也放下心,士兵草草吃完,各自躺着休息。
薛万彻却不敢睡,这顿吃光了干粮,下顿不知在哪,穿山是体力活,没有吃的谁能顶得住。
“跟我去找村子。”
“诺。”
他带着几十亲兵,找到一个村子,结果大失所望,辽东军和为魏王军大战,附近百姓全逃进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