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惨的是脚底,一步一个血印。
扬州这场暴乱,李裕下台是肯定的,可他没有亲身参与,回到长安有高士廉等人求情,未必会判死刑。
回想部曲冒火进攻的场景,杜河眼若冰霜。
他要亲眼看李裕死。
“我替你报仇去。”
杜河挣脱搀扶,朝赵瑥点点头,两女虽然担忧,可不敢扰他正事。一步一回头,被部曲簇拥离开。
裴巨静静候着,身后数十甲士。
杜河在他面前停步,张寒解开袍子,遮住他赤裸上身,他随手扯根布条,将头扎成马尾。
“走。”
一行几十骑士,踏碎广陵夜幕。
……
都督府,灯火通明。
李裕和萧远对坐,连夜商量对策。
“我部下有神射手,足以百步穿杨,杜河必死无疑。右卫扬州府就在高邮县,一个时辰就能赶到。”
“到时候本官镇压,萧县令安抚。”
萧远望着烛火出神,心中后悔不已。
李裕寒门出身,胆敢孤注一掷,他数百年世家,何必跳进去啊。
他娘的,这回上了贼船了。
李裕轻咳两声,将他拉回现实,淡笑道“萧县令,事出无悔,还是赶紧善后。四姓罚哪两家?”
“张、朱。”
萧远收起心思,解释道“顾、陆两家,多以耕田谋生,这次出人也是顺带,罚他们说不过去。”
“我会剥两家官职。”
李裕轻轻点头,又抛出一个诱饵。
“萧兄,六曹会空出很多位置,你萧氏若有意,本官可以助你。”
“多谢长史。”
萧远露出笑容,也是有好处啊。
原本都督府和江南士族,处于水火不容的状态,如今他跟李裕联手,也可以插手都督府官位了。
城建、治安、工匠……,每份权力都会壮大萧氏。
“长史长史……”
外面传来亲卫呼喊,李裕急忙开门。
“什么事!”
“宣州军进城了!”
“谁?”
李裕不可置信,宣州军在南边,隔着两百多里,怎么会到广陵来?
“右领卫宣州府啊,他们接管城防了。”
李裕浑身一振,眼中惊疑不定,他根本没调令,宣州军出现只有一个原因——杜河提前调兵了。
“完了。”
萧远身形摇晃,眼中一片绝望。
“快,随我去见裴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