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马媛媛去公司请了假。
周正浩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听她说完,放下笔。“你父母来了?”
“嗯。下午想带他们去上戏看看。”
周正浩点头。“去吧。明天能回来录音吗?”
“可以。”
“那你自己安排吧。”
马媛媛走到门口,停下来,转过身。“周总,公司那个免试生名额,我想申请。”
周正浩靠在椅背上,看了她两秒。“你想考上戏?”
“对的。”
“行。你把资料准备好,我签字。”他顿了顿,“但你得先把专辑录完。”
“知道了,谢谢周总。”
马媛媛高兴的走出办公室,掏出手机,给马天雄打了个电话。“爸,我请好假了,中午回酒店接你们。”
中午十二点半,三个人从酒店出来。
马媛媛穿了一件白色T恤,牛仔裤,帆布鞋,头扎成低马尾,戴了口罩。林云舒穿了一件碎花衬衫,马天雄还是那件深蓝色夹克。七月底的上海,阳光烈,柏油路面泛着油光。马媛媛带着他们走到华山路路口,等绿灯。
林云舒抬头看了看天。“这么热的天,你平时也走路去公司?”
“嗯,十几分钟,不远。”
“不晒吗?”
“梧桐树挡着,晒不到。”
绿灯亮了,马媛媛走在前面。华山路这一段不宽,两边的梧桐树把整条街盖住了,树叶密密匝匝的,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印出一块一块的光斑。路两边是老洋房,红砖墙,高高的围墙上爬满了藤蔓。
林云舒四处张望。“这条路真好看,像电视剧里的。”
“都是老房子,民国时期留下来的。”马媛媛指了一下路边一栋红砖小楼。“那栋以前是一个资本家的宅子,现在改成咖啡馆了。”
林云舒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你进去过?”
“路过,没进去。一杯咖啡三十多块,太贵了。”
马天雄在后面笑了一下,很轻。
走了一会儿,马媛媛停下来,指着路边一扇铁门。“到了。”
铁门敞开着,门口没有保安。门柱上挂着一块铜牌,上面写着“上海戏剧学院”六个字,字不大,不仔细看差点错过。往里看,一条水泥路通向校园深处,两边是草坪和红砖老楼。
林云舒站在门口,往里张望。“就这么小的门?我看电视里的大学门都好大。”
“华山路校区是老校区,门不大。还有别的校区,在莲花路那边。”马媛媛走进去,回头看了一眼林云舒。“走吧,进去看看。”
校园不大,安安静静的。现在是七月底,放暑假,没什么人。路边停着几辆自行车,靠在树旁,铃铛上落了灰。林云舒走在马媛媛旁边,眼睛四处看。“这学校多少年了?”
“1945年建的,快六十年了。”马媛媛指了指前面那栋老楼。“那是熊佛西楼,以第一任院长的名字命名的。”
林云舒抬头看那栋楼。青红砖相间,围廊的柱子方方正正的,楼前立着一块石碑。她凑到石碑前看了一眼。“熊佛西……这名字挺怪的。”
“他是戏剧家,留学回来的。”马媛媛站在草坪边上,看着那栋楼。“上戏刚建校的时候叫上海市立实验戏剧学校,后来改了几次名,1956年才定下来叫上海戏剧学院。”
马天雄站在旁边,手插在裤兜里,听着。他看了一眼那栋楼的屋顶,红瓦,坡形的,上面开着两个小窗。“你查了不少资料?”
“网上看的。”马媛媛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路边有一幢红楼,三层,门窗都是暗红色的,楼前有一片更大的草坪。草坪上立着三个红色的字母雕塑——sTa,上海戏剧学院的英文缩写。林云舒站在草坪边上看了几秒,从包里掏出手机拍了张照。“回去给爷爷看。”
马媛媛指了一下红楼。“这是主教学楼。表演系的学生在这里上课。”
林云舒放下手机,抬头看着那栋楼,从一楼的窗户看到三楼的窗户。“你以后要是真进来了,就在这栋楼里上课?”
“嗯。表演课、台词课、形体课,都在这里。”
“教室什么样?能进去看看吗?”
“放假了,锁着门。进不去。”
林云舒趴在窗户上往里看,玻璃反光,什么也看不清。她直起身,拍了拍手。“那以后再说。”
马天雄没说话,目光从那栋楼的窗户一格一格地扫过去,从左到右,从下到上。
他们又走到实验剧场。剧场不大,门头上挂着“上戏实验剧院”几个字,字体是金色的,有点褪色了。剧场的玻璃门上贴着招生简章,白纸黑字,边角已经翘起来了。
马媛媛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去年刚翻修过,原来没这么新。”
林云舒趴在玻璃门上往里看。剧场里的椅子是暗红色的,舞台上的灯光架着,地上散着几根电线。“这个剧场能坐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