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员推门进来,说了一句“休息半小时,待会儿宣布结果。”
门关上了。休息室里的空气一下子松下来,像绷紧的弦突然被人松了手。有人趴在桌上闭眼,有人站起来走来走去,有人拿出手机短信,有人拧开水瓶大口喝水。
苏棠靠在椅子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我嗓子好干。”
马媛媛把那瓶没开过的水递给她。
苏棠接过去拧开,喝了两口,又拧上。“你说我能不能晋级?”
“你唱得那么好,不晋级没天理。”
丁香和晓晓坐在一起,两个人的头靠得很近,在小声说话。丁香的手放在晓晓的手背上,晓晓的手指在轻轻动——不是紧张,是习惯性的,像是在弹琴。
“你觉得我们能进吗?”晓晓问。
丁香想了想,“能的。”
“你这么确定?”
“不确定。”丁香笑了一下,“但我说不能,你会更紧张。”
晓晓推了她一把,两个人小声笑了。
杨旸坐在最前排靠墙的位置。她没跟任何人说话,手机放在腿上,屏幕暗着,没在看。她的表情跟台上一样——冷,硬,像一层壳。但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的,没有节奏,只是无意识的动作。
旁边一个选手凑过来,“杨旸,你紧张吗?”
杨旸看了她一眼,“不紧张。”
“你心态真好。”
杨旸没接话,把目光移开了。不是高傲,是不想说话。
陈雨桐在角落里走来走去,走了好几个来回。她是晋级的边缘选手,唱得不算差,但也不出彩。她的紧张写在脸上,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她停下来看了看手机,又放回去,又开始走。
周雅坐在她旁边,拍了拍椅子,“你别走了,走得我头晕。”
陈雨桐停下来,“我怕……”
“怕也没用。唱都唱完了。”
陈雨桐深吸一口气,坐下来,但手指一直在抠椅子扶手。
休息室的角落里,三个选手坐在一起,声音压得很低。刘茜的眼眶有点红,旁边的王梦揽着她的肩膀,小声说“别想了,还没宣布呢。”
“我知道,但我第五个上场的时候,张漫都没看我。”刘茜的声音带着鼻音,“她一直在低头写东西。”
“她写东西不一定是不好。”
“她给别人写东西的时候会抬头。”
王梦不说话了。
郑婉清坐在她们对面,双手捧着水瓶,眼睛盯着地板。她没说话,也没哭,但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抿得白。她在心里算分,算评委的反应,算自己和别人之间的差距。越算越觉得悬,越悬越紧张。
张琛回头看了一眼那三个人,又转回去了。她什么都没说,但她的表情变了一下——不是同情,是那种“我也可能在那里”的认知。
苏棠也在看,小声对马媛媛说“刘茜好像要哭了。”
“别看了。”
苏棠把目光收回来,又喝了一口水。
马媛媛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休息室的嘈杂声在耳边嗡嗡响——有人在聊刚才的表现,有人在互相打气,有人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能听到“妈你别问了”“出结果了我告诉你”。
她没睁眼,但脑子里在转。下一场唱什么,还没想。但今天这一场,够了。
半小时到了。
工作人员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名单。休息室里的嘈杂声瞬间消失,像被人一把掐住了脖子。
“所有人回到座位上,安静。”
选手们各自坐好。苏棠抓住了马媛媛的胳膊,力气比之前更大。张琛把矿泉水瓶放到了地上,两只手平放在膝盖上。丁香和晓晓的手握在一起。杨旸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腿上,坐直了。陈雨桐不走了,坐在椅子上,身体往前倾。周雅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指节白。刘茜擦了擦眼角,深吸一口气。王梦揽着她肩膀的手没松开。郑婉清的嘴唇抿得更紧了。
张漫走进来,手里拿着那份名单。她在前面站定,扫了一眼所有人。
“长沙唱区十进七的结果,现在宣布。”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晋级的选手是——”
“杨旸。”
杨旸站起来。她的动作不快不慢,把椅子推回原位,走到舞台右侧。表情没变,但她的下巴微微抬了一下——不是傲慢,是松了一口气。
“张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