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媛媛从电脑前站起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她在屏幕前坐了整整一个下午,查资料、看数据、翻论坛。脖子酸得像被人拧过,眼睛干得直涩。她揉着脖子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五月底的热风裹着楼下烧烤摊的烟味灌进来。
枇杷树的叶子在路灯下泛着黄,楼下有人在吵架,隔壁楼的小孩在哭。这个点,上辈子她刚开播,对着手机屏幕唱第一歌。
这辈子不一样了。
她站在窗前,脑子里把这几天的信息过了一遍。数字音乐、版权、iTunes、太合麦田、百度mp3、a8音乐——这些名字在她脑子里转,像拼图一样慢慢拼出一张完整的图。
如果女只是一个舞台,那舞台下面藏着的,才是真正的大东西。
唱完歌,拿名次,签约,赚钱。
然后用那笔钱,去做一件事——一件在这个世界还没有人做对的事。
她在电脑前坐下来,打开那个“曲库”文档,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三十多歌,有的写完了歌词,有的只记了歌名。她盯着那些字看了几秒,做了一个决定。
从2o进1o开始,全部唱后世的歌。
不唱翻唱了。之前唱《心愿》,是因为刚穿越过来,还没站稳。《晴天》是周杰伦的,虽然在内地还没有开始火,但终归是人家的东西。这两都过去了,以后不唱了。
以后站在台上,每一都是这个世界没听过的。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抄袭,搬运,不要脸。但她也知道,上辈子那些歌不是没人写,是还没被写出来。她提前拿过来,唱给更多人听,让它们早点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这不叫偷,这叫提前开采。
赚钱吗,不寒碜。
马媛媛对着屏幕,自己问了自己一遍。
上辈子她在横店演尸体,一天1oo块加一个盒饭。她在桥洞底下睡水泥地,蚊子咬得整晚睡不着。她进厂拧螺丝,手指头磨出血泡,第二天还得接着拧。
那些年她没偷没抢,老老实实唱歌,老老实实活着。活到三十四岁,死了都没人知道。
寒碜。
那才是真的寒碜。
现在她有机会唱那些歌,让更多人听到,让它们火起来,让它们赚到钱。歌本身不会说话,不会告她侵权。那些歌在后世写出来的人,在这个世界还不存在。她不是抢,她是替它们提前来了。
她想通了。
把文档关掉,下楼吃饭。
林云舒今天做了红烧排骨,马天雄也在家,难得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顿饭。
马天雄夹了一块排骨放到她碗里,“过几天要上台唱歌了好好准备,别紧张。”
“不紧张。”
林云舒在旁边接话“你每次问,她都说‘不紧张’。你就不会换个词?”
马天雄看了马媛媛一眼,“真不紧张?”
“真不紧张。”
马天雄“嗯”了一声,没再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