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之维的手腕往外一翻,黑袍老头像条死鱼一样被甩在甲板上。
老头后脑勺磕在钢板边缘,闷响一声,却硬是没哼出来。
他蜷着身子,两只枯瘦的手死死护着胸口,黑袍的兜帽滑落,露出一张干瘪的老脸。
颧骨极高,眼窝深陷,鼻梁上有一道陈旧的刀疤,从左眉尖一直拉到右颊。不是东方人的骨相。
张豪扫了一眼,挑了下眉。
张之维把右手背在身后,左手拢住袖口,低头看着地上那个蜷成一团的老头,语调很慢“这人在战场西北角蹲了整场。不出手,不帮忙,不逃跑。从蛟龙出水到暗黑之门开启,他就趴在一块浮板底下,拿着个巴掌大的铜盘,往上面刻东西。”
他从袖中摸出一块铜绿斑驳的圆盘丢在老头身边。铜盘约莫碗口大小,正面密密麻麻刻满了星象图谱,背面是一圈圈拉丁文与希伯来文交织的符号。
张豪蹲下身,拿起铜盘翻了个面。
那些符号他不全认识,但盘面边缘有一个标记他见过。
一座未完工的塔。塔尖断裂,向两侧散开,化作十二道射线,每道射线末端各连着一颗星辰。
“巴别塔。”张豪把铜盘扔回去,砸在老头手边,站起身拍了拍手。
张之维点头。
“我抓他的时候,这东西正往外泄炁。不是攻击类的术法,更像是……记录。把战场上所有人的炁波动、招式轨迹、体质数据,全部刻进这面铜盘里。”
他说到“所有人”三个字的时候,特意加了重音。
张豪听明白了。
他的数据也在里头。
地上的老头终于有了动静。他撑着手肘勉强坐起来,那双浑浊的眼珠子从兜帽的阴影里转出来,盯着张豪和张之维之间那块铜盘。他的嘴唇翕动了两下,没出声音,但喉结上下滚了一回。
张豪注意到了。
那不是吞咽口水的动作。
“之维——”
他话刚出口一个字,老头的牙关已经咬了下去。上排臼齿的第三颗,包裹着一层极薄的银灰色膜壳,膜壳在齿尖的挤压下碎裂,一股刺鼻的酸腐味蹿出来。那是炼金毒囊。铅汞道的老手艺,毒素入血三息之内便能烧尽五脏六腑,连龙虎山的金光咒都来不及净化。
老头的嘴角渗出一缕黑线,眼底浮上一层浑浊的灰白。他歪着脑袋,朝张豪和张之维露出一个扭曲的笑。
那表情里没有疯狂。
是松了口气。
张豪一步迈出。
脚下的钢板被踩得凹陷出一个清晰的脚印。他的右手直接卡上了老头的下巴,五根手指从两侧颌骨扣进去,把那张还在往外渗黑线的嘴硬生生撬开。
极元境运转。
精气神血髓骨六合归一,滚烫的极元本源之力顺着张豪的掌心灌入老头体内。那股力量不讲道理,不走经脉,不循穴位,而是以绝对的蛮力碾压过去,像一头公牛闯进瓷器店,把正在沿着血管蔓延的毒素撞了个粉碎。
黑色的毒液从老头的口鼻眼耳同时涌出来,顺着下巴淌了张豪一手。
老头整个人弹了一下,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挤出来,喉咙里出一声含混的惨嚎。
毒素被压住了。
但他的五脏六腑也被张豪那股蛮力搅了个遍。
张豪松开手。老头软塌塌地瘫在甲板上,大口大口往外呕着黑水,身体抽搐得像条搁浅的鱼。
“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