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豪五指收紧。
安倍昌浩的脖颈骨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阴阳师,双脚悬空乱蹬,华丽的狩衣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他涨红了脸,双手死死扒住张豪的手腕,试图掰开那如同铁铸般的五指。
但他引以为傲的阴阳术,在张豪古铜色的皮肤表面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暗金色的霸王罡气形成了一层绝对的隔绝,将他所有的咒力碾碎成最原始的炁流。
“胜力阁下……等……一下……”安倍昌浩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两眼翻白。他试图用规则来拖延时间,大脑飞运转,想着如何抛出谈判的筹码。
张豪根本不接茬。
他太清楚这帮东瀛人的德行,打得过就骑在你头上拉屎,打不过就满嘴仁义道德。跟他们废话,纯属浪费唾沫。
张豪右手手背上青筋暴起,极元境的炁血熔炉再次轰鸣。他掌心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并非被力量波及,而是那一片空间的结构,都因为他掌心力量的凝聚而变得不稳定。车窗玻璃般的裂纹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了安倍昌浩。他感受到那股不可抗拒的毁灭之力,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胜力仙人,你知不知道,你苏醒之后,灵气涨了三成!”安倍昌浩用尽肺里最后一口气,尖叫出声。
这句话在海风中传得很远。
张豪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他没有松手,只是将安倍昌浩拉近了几分。重瞳中的暗金色光环缓缓转动,视线穿透了对方的皮肉,直视其体内紊乱的炁脉。
“哦?看来你们知道不少。”张豪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安倍昌浩大口喘着粗气,贪婪地呼吸着海风。他知道自己赌赢了一半。
“你以为我们为什么要布这个局?”安倍昌浩咳嗽着,声音嘶哑,“你闭关的这些年,天地的炁一直是一潭死水。但就在你出关的那一刻,整个世界的灵气浓度飙升了三成!你就是那个开关!你身上的秘密,关乎着整个世界异人的未来。杀了我,你就永远别想知道背后的真相。”
张豪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开关?”张豪冷笑一声,“老子走的是以力证道的路子,管你们什么灵气涨不涨。你们自己没本事打破天道那个破烂笼子,就想从老子身上找捷径?做梦。”
他右手再次力,准备直接拧断这个大阴阳师的脖子。
就在这时,头顶的云层被一股强悍无匹的气流撕开。
三架军用运输机带着巨大的引擎轰鸣声,穿透了残留的暗红矩阵碎片,出现在战舰上空。
机舱门打开。
但最先到达战场的,不是飞机上的人。
而是一道从西方天际贯穿而来的刺目金光。
那道金光度极快,在海面上空划出一条笔直的轨迹,直接砸向张豪所在的这艘主舰甲板。
轰。
厚重的特种钢板被砸出一个巨大的凹坑。边缘的钢铁向外翻卷,露出内部复杂的线路和管道。
金光散去。
张之维穿着一身洗得白的道袍,单手提着一个年轻人的后领,稳稳站在凹坑中央。他个子极高,身形魁梧,花白的胡须在海风中飘动。
被他提在手里的,正是前往龙虎山求援的连山。
张之维随手将连山丢在甲板上。
连山双腿软,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惨白。他大口呕吐着酸水,胃里翻江倒海。从龙虎山到东海,张之维根本没坐飞机,而是直接提着他,用金光咒裹挟着一路飞驰而来。那恐怖的度和高空的气压,差点把连山这个逆生三重的好苗子给折腾散架。
连山抬起头,看着眼前如同闲庭信步般的老天师,心里掀起滔天巨浪。
这就是龙虎山近三百年来唯一的天人境。
不借外物,不靠法器,单凭自身的修为,就能在天地间横冲直撞。这种境界,已经完全出了道门典籍里的记载。连山忍不住去想,大师伯的霸体极道,和老天师的天人感应,到底哪一个才是修行的尽头?
“张师兄,小弟来迟。”张之维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尘,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甲板,最后落在被张豪提在手里的安倍昌浩身上。
张豪转过头,看着张之维。
“你小子,突破天人了脾气倒是对我胃口了不少,有几分你师尊当年的霸道了。”张豪随手将安倍昌浩扔在脚下。安倍昌浩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钢板上,大口喘息,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张之维背着手,走到张豪面前。
“连山这小子跑到龙虎山,把照片往我桌子上一拍,问我来不来。”张之维指了指地上的连山,“我寻思着,当年老道我实力低位没法和您并肩作战血洗东瀛,我师尊常拿您当年的壮举埋汰我们师兄弟今天这不赶巧了嘛,这次老道我可不会落下了。”
张豪眼里闪过一丝赞赏。
“连山,站起来。”张豪开口说道。
连山强忍着胃里的不适,用手撑着钢板,摇摇晃晃地站直了身体。
“大师伯。”连山低着头。
“吐成这样,丢不丢人?”张豪指着他,“逆生三重练到第二重,炁血循环已经成型。高空气压算什么?你把炁全收在丹田,身体自然扛不住。放出去!让你的炁和外界的气流去对抗,去融合。玄门求天人合一,不是让你当缩头乌龟。”
连山愣住了。他一直以为,面对无法抗拒的外部压力,收敛真炁保护心脉才是正解。大师伯的话,直接打破了他固有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