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一次力,他的肉身都在空中踩出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旋,下方的山川河流飞倒退。狂风撕扯他的道袍,霸体之威下,高空的气流被硬生生排开,形成一条毫无阻碍的真空通道。
下方城市的平民仰望天空,只当是划破天际的白昼流星;而各地气象局则警报大作,探测到一股无法解释的移动风暴。
他以极元境的磅礴炁血支撑,直接用凌空奔跑的方式,跨越大半个华夏版图,直奔东海而去。
连山双腿软,单膝磕在石板上,大口喘着粗气。瑶月握剑的手背青筋凸起,强行平复体内激荡的气血。
“这就是极道。”陆瑾盯着东边那道撕裂云层的气浪,目光满是向往,“跟大师兄一比,我还真是稚嫩。”
山门前的青石台阶传来凌乱的脚步声。赵方旭喘着粗气,领着十几个中山装汉子爬上台阶,圆框眼镜被汗水彻底糊满,白衬衫贴在脊背上,透出一片水渍。
“陆佬!”赵方旭快步冲向大殿前的广场,死死攥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张豪前辈呢?快拦住他!绝对不能去东海!”
陆瑾回过头,眼神冷硬“赵胖子,你来晚了,我师兄已走。”
赵方旭猛地刹住脚步,肥胖的身躯剧烈摇晃,脸色煞白“坏了!出大事了!”他一把扯开牛皮纸袋的绕线,抽出几张盖着红戳的照片和电文,重重拍在旁边的石桌上。
似冲和陆瑾围近,澄真也从钟楼方向快赶回。
“这不是什么联合演习。”赵方旭指着照片上排列成诡异阵型的铁甲舰,声音颤,“就在两个小时前,我们在欧洲的眼线拼死传回情报。东瀛牵头,联合英、法、德、意等七国残党,秘密成立了反胜力联盟。他们的盟主就是东瀛阴阳寮,唯一的目标,就是猎杀张豪前辈!”
陆瑾冷哼一声,一巴掌拍在石桌上,直接震出几道深邃的裂纹“就凭那些当年躲在租界里玩障眼法的废物?他们充其量和我掰掰手腕,还想针对大师兄?”
赵方旭连连摆手,擦掉额头的冷汗“陆瑾,你遇到的是弃子!那些是为了试探华夏虚实的炮灰!真正的杀招全在东海。”
他将几张电文完全铺开“西方没有天人境的高手,他们彻底慌了。在他们狭隘的观念里,华夏有神,他们所有的高手不过是凡人,这绝不被允许。所以他们倾尽所有底蕴,跟东瀛达成了利益交换。东瀛主导布局,西方出人辅助,设了一个专门猎神的杀局。”
似冲眉头紧锁,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扣动“老赵,把话说透。他们凭什么认为能留住张豪?”
“凭他们拿到了克制天人境甚至以上境界的底牌。”赵方旭深吸一口气,“东瀛这次底蕴尽出。阴阳寮徐福一脉的大阴阳师安倍昌浩亲自登舰,带来了镇国底蕴十二战魂式神的本命牌。比壑山忍众、鬼族、柳生新阴流的高手全员出动。更有六把镇国妖刀随行。这不仅是针对一个人,这是要拿整个东瀛异人界的家底,跟张豪前辈赌命!”
陆瑾撇了撇嘴,满不在乎“人多顶个屁用,大师兄当年在东瀛,还没到现在的境界就能把他们打得找不着北,所谓的十二神将被打的险些形神俱灭。”
“如果加上天地隔离呢?”一个略显怯懦的声音从大殿廊柱后传来。
众人回头。洞山抱着一摞厚厚的古籍走了出来。他体质偏弱,走得有些慢,常年不见阳光的脸显得有些苍白。他平日里只在典籍库整理残篇,存在感极低,此刻却破天荒地在重要议事时插了嘴。
洞山快步走到石桌前,手忙脚乱地将古籍摊开,翻到做着密密麻麻批注的一页。书页上,满是“参照大师兄张豪东瀛战例修正”的刺眼字样。他平日里的怯懦荡然无存,眼神里全是急切与潜藏的暴戾。
“赵先生,西方这次拿出的底牌,是不是跟灭法有关?”洞山手指用力点在一幅陈旧的图谱上。
赵方旭愣了一下,重重点头“你懂这个?欧洲几个古老流派破译了一份来自古巴比伦的遗卷,结合东瀛窃取的地脉图,在东海布置了一个绝地矩阵。”
洞山眼中闪出极度的焦急,手指在书页上用力点动“剥极必复,物极必反。西方那种矩阵,本质是利用古巴比伦的楔形炼金文字,配合东瀛的地脉截断术,模拟上古绝地环境。身处阵中,异人与天地之炁的感应会被彻底切断。天人感应以上的境界,一旦借不到天地之力,就会被强行削弱!”
洞山越说越快,胸膛剧烈起伏“大师兄修的是霸体极道,走的是以力证道的路子。他的肉身固然强横,但这需要极其庞大的炁血循环来支撑!矩阵一旦切断外部炁流,东瀛再放出徐福留下的那种带吞噬特性的妖刀和式神,用几十甚至上百个顶尖高手的命去填,大师兄会被活活耗死!这是专门针对他的弱点制定的猎场!”
此言一出,周围鸦雀无声。
陆瑾脸上的轻蔑消失得干干净净。他知道大师兄有重瞳,有霸体,但真要被切断了炁的源头,面对一整个国家的底蕴疯狂堆叠,这绝不是开玩笑。
“这次我去。”洞山猛地合上古籍,目光异常坚定,“我所领悟之万象归真,便是用在这一刻的。哪怕重回上古绝天地通,只要我在,用万象归真替大师兄修补炁血损耗,大师兄就是无敌的!”
洞山眼中精光大涨,众人竟才想起,眼前这个弱不禁风的藏书人,可是悟出第九奇技的鬼才。
“洞山,你的逆生不过二重,虽是巅峰却还是不够。”澄真从旁边走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你身边有我。”
“都闭嘴!”似冲话了,声音不大,却如洪钟大吕,“你们有张豪那肉身破空的度吗?等你们靠两条腿或者坐车跑到东海,战斗早结束了!添油战术,是兵家大忌。”这位不显山水的旷雅先生可是个火爆脾气。
众人哑火。确实,张豪的度太快,他们根本跟不上。现在去,既破不了局,反而会成为大师兄的软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