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两天过得快。
河坊街那天他们在人群里挤了一下午,林清雪在一家卖丝绸的铺子里挑了一条围巾,浅灰色的,搭在脖子上试了试又拿下来递给沈渡,让他也试。
沈渡围上之后林清雪退后两步看了看:“行,两条都买了。”
西溪是第二天去的,坐船进去的时候两岸的芦苇枯黄了一片,风从水面上吹过来,船夫在后面摇着橹,橹声和水声混在一起。
林清雪坐在沈渡旁边偏头看着岸边的树,偶尔把手伸出去够一下垂到水面上的枝条。
最后一天晚上他们在外面的巷子里吃夜宵,一家开了几十年的老店,门口支着几张矮桌,塑料凳子矮矮的,坐下来膝盖弯得很高。
林清雪点了一碗牛肉粉丝和一份生煎,他要了一碗小馄饨,吃到一半的时候沈渡把手放在桌面上,手指蜷着,指节泛着一点白。
林清雪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把自己的筷子放下来,伸手把他的右手拉过来,她的手指捏了捏沈渡的指节:“怎么这么凉。”
“一直是这样的,冬天手就容易冷”。
她没说话,把他的右手拉到自己身前,另一只手拉开外套下摆,把他的手按进了自己的小腹上。
他的手指贴着她的皮肤,隔着一层薄薄的打底衫,她的体温从腹部传过来,暖。
她的手按在他的手背上,不让他收回去。
“放着。”她说。
他把左手也伸过去,她把他两只手都拢进怀里贴着自己,然后把外套下摆放下来盖住了。
她把他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他的凳子往她那边移了一点,膝盖碰到了她的膝盖。
“再过几个月就十七岁了。”林清雪说。
她的声音不大,在巷子里夜市的嘈杂声里刚好够沈渡听见。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怀里的他的两只手,手指搭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小渡。”
他看着她,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嘴角弯着,那道弧度比平时深了一些,他没有接话。
林清雪的手从他的手指上移开,把他的两只手往自己的小腹上又贴了贴:“以后手冷了就这么放着。”
他的手指在她腹部上微微动了一下,她把他的手按住了:“别动”。他不动了,两只手贴着她的皮肤,暖意慢慢地渗进他的手指里。
巷子里的摊子冒着白气,有人在旁边桌划拳,有人在等生煎出锅,老板娘在灶台后面喊了一声:“好了。”
她低头把他的手从衣服下面拿出来,手指捏了捏他的掌心:“暖了没有。”
沈渡说:“暖了。”
她把他的手放回桌面上:“吃吧,粉丝凉了。”
吃完夜宵出来的时候巷子里的灯还亮着,游客已经散了大半,石板路上空空的。
她走在他旁边,手臂伸过来牵住了他的手,手指扣进他的指缝里。
他的手已经暖了,她的手微凉,两个人的手指交叠着插在各自外套的口袋中间,走路的时候手臂轻轻晃着。
巷子尽头拐上主路的时候路灯亮了一排,她把他的手往自己这边带了带:“明天回去了。”
“嗯。”
“回去之后你寒假作业还剩多少。”
“快写完了。”
林清雪偏头看了他一眼:“写完了就没事了?你雁姐那边说让我回去帮她看花店的事,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
回到酒店之后林清雪先洗了澡,出来的时候他正坐在床沿上翻手机。
她坐在他旁边把手机从他手里抽走放在床头柜上,把他揽进怀里靠着床头坐下来。
她的手指搭在他的后脑勺上慢慢捋着:“回去之后没几天就开学了,新学期离那个女生远点。”
沈渡说:“知道。”
她嗯了一声,手指继续捋着。
窗外的街灯从窗帘缝里渗进来落在地板上,他的呼吸慢慢变长了,靠在她肩膀上的重量越来越沉。
她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把他放平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好,自己也躺下来关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