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醒的时候窗帘缝里的光已经白得亮了。
他侧头看了一眼手机,十一点四十。躺着没动,听见客厅传来碗碟碰撞的叮当声,然后是冰箱门关上的闷响。
他坐起来的时候头翘得乱七八糟,后脑勺那一撮尤其顽固。用手按了两下没按下去,干脆不管了,掀开被子下床。
走出卧室的时候林清雪正站在餐桌旁边,端着一盘菜放桌面上。
她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家居服,头松松扎着,颈侧那根细银链还在,银色珠子在锁骨上轻轻晃了一下。
她看见他走出来,目光在他头顶那撮翘起来的头上停了一瞬。
“醒了?”
“嗯。”
“去刷牙,吃饭。”
他进卫生间对着镜子看自己的头,后脑勺翘起来的那一撮像顶了个小犄角。拿水沾了沾手压了两下,又弹回去了。放弃了,拧开水龙头刷牙。
镜子里他的脸带着睡了一夜之后微微浮肿的痕迹。低头吐了牙膏沫冲掉,又泼了两把冷水在脸上。
走到餐桌前的时候桌上已经摆好了三菜一汤。他坐下的时候看见自己面前那碗米饭冒着白气,米粒颗颗分明。
她坐对面,手里也端着一碗饭,但没动筷子,只是看着他。手肘撑在桌面上,掌心托着下巴,目光落在他脸上。
沈渡夹了一筷子菜放进碗里扒了一口饭。
米粒嚼着的时候口感跟平时不太一样,比平时软,嚼起来带着一点点黏,在舌尖上化开的时候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
他嚼了几下咽下去,又扒了一口,这次仔细抿了一下。
“好吃吗?”她问。
“嗯,这饭挺软的。”他又夹了一筷子菜,“还有点花香,好像你用的那个牙膏的味道。”
她捂住嘴笑了一声,肩膀微微耸了一下,手从嘴上移开的时候嘴角还是弯着的。
“那你就多吃一点。”她又给他碗里添了一勺饭,“这个大米是从国外进口的,挺贵的。”
沈渡夹起一筷子米饭送进嘴里。
筷子举到嘴边的时候他现米粒之间拉了一道细丝,透明的,粘稠的,在筷子尖和他嘴唇之间扯开一条细线,随着他筷子抬高的动作拉长,然后在半空中断掉了。
他看着那根断掉的线落在桌面上,一小点透明的痕迹。他抬头看了她一眼,她嘴角弯着,眼睛看着他,手托着下巴的姿态没有变。
“姐姐,你这个大米怎么还拉丝?”
“进口的嘛。”语气很轻,像回答一个小孩为什么天是蓝的。她站起来把空碗端起来放进厨房水槽里,转身说“我再去睡一会,你慢慢吃”。她走进卧室,门在她身后合上了。
沈渡坐在餐桌前低头看着自己碗里剩下的半碗米饭,米粒白白的,表面泛着一点油润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