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宋时铮。”
&esp;&esp;她开口唤她。
&esp;&esp;“孟行玉。”
&esp;&esp;宋时铮出声打断,声音又远又近,辨不明喜怒。
&esp;&esp;“我拉一首曲子给你听吧。”
&esp;&esp;“啊?”
&esp;&esp;宋时铮“噗”地一声笑出来,笑得花枝乱颤。
&esp;&esp;笑声对面是好莱坞山的标志。
&esp;&esp;这个时间点,说不定哪个街边就会有拎着酒瓶的醉汉。
&esp;&esp;宋时铮明明还想像以前一样轻松地说分手,却发现自己的嘴角怎么都是耷拉的。
&esp;&esp;肯定是美国的治安太让自己发愁了。宋时铮一厢情愿地想。
&esp;&esp;怎么了,不是从不在一个地方停留吗?
&esp;&esp;怎么会选择离开的时候也会感觉空落落的呢?
&esp;&esp;以前不是每次分手的时候,都有一种快感吗?那种狠狠地、抛下别人、绝不回头的快感。一转身,就可以去蹦迪、喝酒、fedg的快感。
&esp;&esp;宋时铮在心里嘲笑自己。难道是旅游的太开心了,想定居了?
&esp;&esp;这太荒谬了。
&esp;&esp;宋时铮告诉自己,这是不理智的。
&esp;&esp;没人会因为一次旅游开心,就要搬到那去永居。
&esp;&esp;但头脑里又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说,如果不止一次旅游开心呢?
&esp;&esp;如果是十次呢?一百次呢?
&esp;&esp;也不能搬吗?
&esp;&esp;但她和孟行玉在一起真的是全然的快乐吗?
&esp;&esp;她们又真的经过了十次、一百次、一千次吗?
&esp;&esp;冰冷的蓝宝石扣在喉咙上,扣久了,竟也沾染上了温度。像一枚生涩的果核卡在中央,每当吞咽便上下滚动,仿佛在压抑某种未能出口的词句。
&esp;&esp;宋时铮高高昂起头。
&esp;&esp;那截喉咙像一段苍白的琴颈,偶尔,当沉默太久,那里会无意识地绷紧,绷成一条脆弱的直线,像是被看不见的手指扼住。
&esp;&esp;而当她终于开口,声音便从这狭窄的通道里挤出来,带着一点嘶哑的摩擦感,像钝刀刮过粗陶。
&esp;&esp;“我们在一起吧。”
&esp;&esp;“我们分手吧。”
&esp;&esp;两人同时说。
&esp;&esp;
&esp;&esp;“你说什么?”
&esp;&esp;像海底的风浪席卷而来,宋时铮一瞬间,觉得孟行玉连声音都变得阴狠。宋时铮喉咙里撕扯出嘶哑的笑意,笑得她直咳嗽。
&esp;&esp;“我说,我们分手。”
&esp;&esp;天幕还在旋转,跟巨大的格里菲斯天文台的穹顶一起。天旋地转间,深蓝色的天幕像是被海浪吞噬了。
&esp;&esp;宋时铮无端想起自己十五岁的时候,突然被叫回家。
&esp;&esp;头等舱内,灯光调暗,座椅放平,她喝下一杯香槟,戴上眼罩,坐了十五个小时的飞机,拖着箱子风尘仆仆地归国。
&esp;&esp;推开门,满屋子亮堂堂的。
&esp;&esp;水晶吊灯开着,宋母和父亲分坐长桌两端,中间摆着文件,神色淡淡的。唐姨也在场。父亲眼睛通红,眼里痛苦、挣扎与阴狠交织。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