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排安排的是六岁到十二岁大的孩子,屋里比前头静些,却也静得发沉。
鬼差把几个孩子领到安魂床前,嘱咐道:“你们先休息。”
孩子都不肯躺下,只抱着从废墟里带出来的东西:半截铅笔盒、一只湿透的书包、一块折断的尺子。
一个女孩坐在床沿,怀里搂着书包,手指在拉链上一下下磨着。
终虚子走过去,也没开口,只把引魂灯往她脚边放了放。
女孩这才抬头,小声说:“我还想上学。”
说完又低下头,眼泪滴落在手背上。
“你先好好在这里养伤,等时机一到就可以回去。”终虚子拿出一道安魂符放在她手上。
女孩肩膀松了松,把书包慢慢放在枕边,靠在安魂床上抽泣着。
房司官强忍着眼泪,道:“这些大的孩子,都知道自己回不去了,魂体上的伤又太严重,哎……真是作孽啊。”
“我已经传讯回学宫,灵药很快就会送来,还有一些灵果,对他们的伤都有帮助。”终虚子心里泛起一阵酸楚。
行至最后一排屋前,只见屋中皆是十几岁的青少年,脸上青春气息未散,只是眼中再无半分光。
灵珠子,阿禾收到传讯,刚赶回学宫,带上秋娘已经准备好的药和灵果,火速的赶往枉死城。
两道白光落在东南街的安魂点前,房司官赶紧招呼几位前来帮忙的巡城营兄弟上前,“二位姑娘辛苦了。”
灵珠子衣袖轻轻一拂,几十个木箱出现,“这些都是医治魂体伤痛的灵药。”
阿禾手中灵光一闪,一袋袋灵果已在半空浮着,清润的果香把四周的阴冷冲散了些。
阿禾伸手托住一只布袋,袋口微松,数枚灵果滚进掌心。
她转头对房司官道:“大人,灵药和灵果都在这儿了。”
房司官应下,带着巡城营兄弟把灵药和灵果分批抬进各排矮屋。
灵珠子走到最后一排矮屋前,刚好碰见迈出门的终虚子,上前行礼道:“师伯。”
终虚子点点头,回头看了一眼屋内,嘱咐道:“先给魂体上的伤痕用凝魂线缝合,再涂上养魂膏,最后给他们服下一粒安魂丸,不出三日也就好了。”
“是,师伯。”
灵珠子走进屋内,让鬼差先安排受伤严重的冤魂到前面来。
几名穿着校服的少年相互搀扶着走了过来,脸上沾着的泥灰还没擦净,混着雨水在额角结出几道灰痕,像从断墙里爬出来时被废墟盖了一层脸,又被夜雨冲得只剩几点泥印。
灵珠子让他们坐下,几个少年也不吭声,只互相靠着,校服袖口、裤管都撕得挂了下来,露出的伤处黑气时断时续地往外渗。
其中一个左肩塌着,锁骨处凹下一块,魂体已经有些透光;另一个被同伴扶着,右腿从膝下虚虚飘着,裤管空荡,脚尖始终落不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