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胜”只能临时恢复正常灵魂,将大部分注意力转移到白泽这里,祂还没能完全与岩胜的人身里融合,含着笑打招呼,眼神防范,没空暇维护岩胜人身的人设。“吾也不清楚是第几任,反正不是第一任其他都没什么区别,上千年来也都住在盒子里休憩,偶尔与大人一同出门,只为斩断他人的剑。白泽大人倒是独自坐拥亿万年的阅历,却总是来日本旅行呢。”“生活在交界处当然是跟着生意走了,和你家大人也会打交道啊。”被内涵孤身一兽还多管闲事,白泽也不在意似的眯着眼笑,看见岩胜的灵魂毫无意识还被气球团团围住导致没法飘走,忍俊不禁,又发出笑声。“你想要阻止岩胜的决定吗?”眼前神兽曾教导过多次让岩胜自己做想做的事,包括现在的决定吗?“啊呀,你这么说了我当然不会阻止,我向来很支持岩胜的决定。只是被你偷袭盗取大量力量的倒霉大人今天才恢复清醒,大国主神荒废了神社赐福和农耕工作六年,被生气的天照大神好一顿责怪。”神兽用蹄子举起白瓷酒具把酒液一股脑倒进嘴里,醉醺醺地说:“我听说阁下的壮举后下来看看热闹,你继续、你继续。”说着,喝红了脸的神兽又淡化身影,身上的六只眼都闭了起来,藏进乌云里,白色的毛发都染上一层湿意。祂有点困惑了,岩胜答应尚在祂的算计中。这里被自己布下了两层结界,其中一层就是针对式神妖怪,只要进入就会被削弱反抗意识,再利用海藻妖怪的术进一步让他松懈,同时小海带的术本质是坚定岩胜脱离式神束缚的内心想法。只要岩胜想脱离……嘶,岩胜是很想,但是他潜意识的情感又主动与红线主动缠绕着,人类情感过于丰富也不总是利于祂的好事。所以白泽到底想干嘛?神兽肯定能看出如果自己无法代替式神束缚,脱离身体的式神灵魂就只有死路,岩胜要么成为自己的工具,要么作为妖怪死亡。“岩胜”下撇嘴角,十分烦恼地再次在其身体中恢复本体灵魂剑形,也不管神兽来的目的了,反正这位桃源乡药剂师向来都是万事不挂心。能老老实实搬去地狱抚养岩胜十年已经让祂惊掉了下巴,不过看了岩胜这部分记忆还是没能阻止祂继续图谋式神,祂应该想做什么就去做!一分钟、五十九秒、五十八……四、三……很快……很快!祂以岩胜虚幻的姿态握着自己剑魂,一刀刀将藕断丝连的桥梁斩断,坚实的“木桩”被劈碎、存留的麻绳脆弱不堪、密布交缠的红线垂落消散。广场中轴线的摆钟于整点敲响,“铛——”第一道悠远的敲撞声与断开的束缚关系形成命运交响。与此同时,一把闪着红光的刀横劈向祂,裹挟寒风扑面,渐渐从结界中出现的人类暗影挥刀有着毫不犹豫的果决,直接斩断了式神的人身。准确来说是前任式神。祂的灵魂尚是本体状态,被这样的袭击直接击碎了本体,连为了应对咒术师驱使的咒力都因这拦腰的一刀无以为继。神明力量随着灵魂破碎向外涌出,飞往它真正的主人所在。就像当初祂借给杯盏妖怪力量,小妖怪被斩断后神明力量便回到自己身边,一模一样的情形。“缘一……”你竟然能这样对你兄长的身体,祂撑起手臂仰头以岩胜的面目看向神明力量飞往的方向,那位性格极好的大人来到神社了啊。不,现在这时候看大国主神干什么,祂忽然感到岩胜身体的心脏负担极大,产生痛楚。因刀势猛烈,祂的上半身落在距离缘一几步之外的位置,意料之外的是,祂对即将迎来的死亡并无感觉,甚至想着只要不再被高天原的剑盒困住,怎么样都不是什么痛苦的境地。祂更加诧异和感到好笑的是,这个视角,在月光之下的男人……如此熟悉,祂脑子里浮现了岩胜的记忆,拥有日之呼吸的继国缘一在他记忆中最深的两次反而都是在月下。祂又去确认岩胜失去束缚飘起的无意识灵魂,完全被自己设计的“岩胜气球”困住,岩胜已经完全被困进术里了。祂失笑,最后向杀死自己的继国缘一宣告:“太好了,岩胜死于这层我制造结界之内,他会有数不清的好梦!”祂封印在盒子里时,难得做一次梦总会觉得快乐,特意做了另一层结界当做失败保险,如今保险倒是成功了。这层结界术使用了很多大国主神的力量,大人拥有世间繁盛的烟火、见识过人类生老病死、或正面或负面的种种情感……这术中的世界会很精彩,祂本想去实地欣赏杰作中的式神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