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的沙尘还没彻底散去,大军带着几个年轻力壮的村民,三下五除二把陈宇那些保镖留下的碎玻璃和破被子全给扔回了路虎车厢里。
“大力哥,这帮城里狗东西真是欠收拾!你刚才那一拳,真把那个什么省城冠军的骨头都给砸成渣了!”
大军踩着大步走过来,满脸都是兴奋的红光,手里的锄头往地上一砸,“要是他们敢再来,咱桃花村的老少爷们直接跟他们干到底!”
牛大力光着膀子,结实的胸膛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顺着一块块砖头般的腹肌往下淌。
他摆了摆手,声调低沉有力“干什么干?一群欠抽的软脚虾,也配让你们玩命?平时让你们多练练力气,到现在连个药田都看不住。下回再遇上这种上门挑事儿的,直接往死里打,出事了老子给你们担着!”
旁边的香兰嫂用湿毛巾捂着红肿的脸颊,一路小跑过来。
她男人死得早,在村里干活一把好手,这会儿眼眶红红的,看着牛大力的眼神里全是直勾勾的疼惜和燥热。
“大力,今天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来得快,嫂子这脸就算被那两巴掌抽烂了,都没处说理去。”
香兰嫂一边说,一边拿着干毛巾,手不老实地往牛大力胳膊的粗壮肌肉上擦,指尖有意无意地在牛大力的胸口处轻轻划过,“嫂子家里刚杀了一只老母鸡,晚上……晚上你来嫂子家里吃顿饭,嫂子好好伺候伺候你,给你补补身子。”
牛大力低下头,看着香兰嫂那领口里露出的一片雪白,伸手在她挺翘的后尾上重重捏了一把,出“啪”的一声脆响。
“啊!”
香兰嫂娇呼一声,浑身一软,差点直接贴进牛大力怀里,脸红得像快要滴血的熟柿子。
“吃鸡的事儿改天再说。”
牛大力收回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你先把脸上的伤用药酒揉开。今晚卫生所里有事儿,谁也不准过来打扰我练功。大军,把门看好了,十二点以后,除了城里开一辆黑色越野车过来的那个女人,放只苍蝇进去,老子拿你是问!”
大军虽然摸不着头脑,但对牛大力的命令从来不打半点折扣,立马拍着胸脯应下来“大力哥你放心!今晚我在后院胡同口守着,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进去!”
此时,县城中心医院的高级骨科病房里。
陈宇躺在病床上,右小腿被厚厚的石膏包得严严实实,整脚都用绑带吊在半空。
麻药的劲儿一过去,断骨骨髓里那种像遭了雷劈一样的剧痛,痛得他满床打滚,手里能抓到的药瓶、水杯、枕头,全被他疯一样砸在墙上,摔得稀碎。
“疼死老子了!医生呢?给老子打止痛针!把你们院长叫过来!”
陈宇嘶哑着嗓门鬼哭狼嚎,名贵西装没换下来,上面全是血污和灰尘,哪还有半点县城大少爷的排场。
几个值班医生被他骂得狗血淋头,站在病房门口连放个屁都不敢。
徐娜冷冷地坐在病房角落的沙上,一身黑色职业套装丝毫没乱,金丝眼镜下的双眼没有半点同情,反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和鄙夷。
陈宇转过头,正好撞见徐娜那副高高在上的冷漠眼神,心里那火气像被浇了一桶汽油,轰的一声把理智烧没了。
“徐娜!你Tmd连个屁都不会放吗?”
陈宇红着眼盯她,手指头隔着虚空指着她的鼻尖大骂,“老子是带你去收地!老子是被那个农村泥腿子打断了腿!你当时就在旁边,你连句帮腔的话都敢说?你还是不是老子的未婚妻!”
徐娜慢慢站起身,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出“咔哒咔哒”的刺耳声音。
她走到病床前一米多远的地方停下,用手帕捂住鼻子,像是在嫌弃陈宇身上的汗臭和血腥味。
“陈宇,自己没本事,带了三十个废物让人家一个人全废了,你现在有脸在我面前大吼大叫?”
徐娜的声音冷得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别人一眼就看出你是一个只在女人肚子上用劲的酒囊饭袋。打不过人家,你就只能在这房里冲我撒泼?”
“你说什么!你敢叫老子酒囊饭袋!”
陈宇挣扎着要坐起来,可小腿一动就痛得眼前黑,一巴掌抽在床栏杆上,“徐娜你个不要脸的贱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老子跟你订婚大半年了,老子连你的手都没摸热过一次!每次想碰你,你就像个死人一样浑身抖,还觉得老子恶心!”
陈宇脸色狰狞,破口大骂“你就是一个天生石女!冷血的冰块!装什么清高女总裁?明天我爸就从省城带风水大师和武道高手过来!老子明天非要把那个牛大力的手脚全剁下来,把桃花村铲平!到时候老子再办了你,看你还怎么给老子装死!”
徐娜的脸色瞬间惨白,不是被陈宇骂的,而是突然从小腹最深处,猛地翻涌起一股锥心刺骨的冰冷绞痛。
那股寒气来得毫无征兆,像是成千上万根冰针,在她的五脏六腑里疯狂搅动,甚至连心脏的跳动都漏了半拍。
她两腿一软,立刻用手扶住了沙靠背,额头上在一秒钟之内渗出了豆大的细密冷汗,顺着那张精致冰冷的脸颊急促地滑落。
痛!
深入骨髓的绝望之痛!
这几年,这种痛每天深夜都会折磨她,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剧烈。
徐娜紧咬着牙关,把下唇都咬出了血印,脑海里疯狂轰鸣着白天在村口,牛大力贴着她耳朵说的每一个字。
‘每天晚上子时,心口像是针扎一样疼。’
‘常年手脚冰凉,晚上睡觉疯狂盗汗。’
‘你这病,普天之下,只有老子能治!’
徐娜看着床上那个只知道无能狂怒、脏话连篇的陈宇。
跟那个气血强悍得像头远古凶兽、仅凭一双铁拳就能把省城冠军砸飞的牛大力比起来,陈宇连一坨狗屎都不如!
她想活命。
她不想再过这种每晚像下了地狱一样生不如死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