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牛大力把那本红色的信用社存折贴身揣在裤兜里,去村口搭了趟李瘸子的顺风拖拉机,一路颠簸着进了青山镇。
青山镇虽然是个镇子,但因为附近有两个大煤矿,这几年展得也算繁华。主街道两边都是贴着瓷砖的两层小楼,摩托车、农用三轮车在街上穿梭,喧闹得很。
牛大力下了拖拉机,顺着大街走到了镇中心那家气派的“青山信用合作社”。这银行门面装了玻璃门,里面还吹着空调,跟外面简直是两个世界。
牛大力今天穿的还是那身洗得白、肩膀上还破了个洞的老头衫,脚下一双沾着黄泥巴的解放鞋。他这副打扮,活脱脱就是个刚从田里出来的泥腿子。
推开玻璃门走进去,一阵凉风扑面而来。大厅里人不多,牛大力径直走到了一号柜台前。
柜台里坐着个二十多岁的女业务员,叫王丽。这女人涂着厚厚的粉底,嘴唇抹得像吃了死孩子一样红,一双势利眼正百无聊赖地修着指甲。
看到牛大力这副穷酸样凑过来,王丽眉头一皱,嫌恶地往后仰了仰身子,好像怕牛大力身上的泥土味儿熏着她似的,连正眼都没看他,语气冰冷地说道“办啥业务?存钱还是取钱?低于一百块去外面的aTm机,别在这儿耽误时间!”
牛大力也没跟她一般见识,从兜里掏出那本红色存折,“啪”的一声拍在柜台上的玻璃槽里“取钱。”
王丽翻了个白眼,不情不愿地拿过存折。可当她翻开存折,看到上面那个“2oo,ooo。oo”的数字时,手猛地一哆嗦,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
二十万?!
她在这个穷镇子的信用社干了三年,见过最大的单笔存款也就几万块。这个看起来连饭都吃不饱的叫花子,竟然拿来了一张二十万的存折?!
王丽第一反应就是这存折肯定是偷来的,或者是捡的!
“喂!你这存折哪来的?!”王丽猛地站了起来,指着牛大力厉声喝道,“你一个穷种地的,咋可能有二十万?这存折上的名字叫牛大强,你叫啥?说!是不是你偷的?!”
这一嗓子,把大厅里保安和几个办业务的客人都给吸引过来了,纷纷对牛大力指指点点。
“大强是我亲表哥!这是他在工地上摔死的抚恤款!”牛大力脸色一沉,声音冷了下来,“我现在是他的唯一合法继承人,我有村里开的证明和户口本!你一个柜员,查清楚身份取钱就行了,哪来那么多废话?!”
“你表哥的抚恤款?”王丽冷笑一声,上下打量着牛大力,眼神里充满了鄙夷,“谁知道你这证明是不是伪造的?这年头为了骗钱,啥穷亲戚冒充不出来?这钱数额太大,你这种人我信不过!保安,保安!把这个人给我看住,我怀疑他诈骗,马上报警!”
两个五大三粗的保安听见招呼,立刻抽出腰间的橡胶棍,凶神恶煞地把牛大力围了起来。
“小子,老实点!敢来信用社骗钱,活腻歪了吧!”保安队长指着牛大力的鼻子骂道。
牛大力看着这帮狗眼看人低的玩意儿,眼底的寒意越来越重。他刚准备动手,教训教训这几个不长眼的看门狗。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闷响!
大厅VIp贵宾区那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哎呀!秦总!秦总您怎么了?!快来人啊,秦总晕倒了!”
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秘书惊恐地尖叫起来。
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只见VIp沙上,一个穿着黑色包臀裙、气质高贵冷艳的少妇正痛苦地捂着胸口,脸色煞白,浑身抽搐,竟然直接从沙上滚到了地上。
这女人牛大力不认识,但柜台里的王丽和保安队长却吓得脸都绿了!
这可是秦玉兰!青山镇最大的煤矿老板,也是这家信用社最大的储户,卡里常年趴着上千万的资金,连信用社的主任见了她都得点头哈腰当祖宗供着!
“秦总!秦总你醒醒啊!快打12o!快去叫主任!”王丽吓得连滚带爬地从柜台里跑出来,保安也顾不上管牛大力了,全围了过去。
可是秦玉兰的情况极其危急,她双眼翻白,嘴唇紫,呼吸已经微弱到了极点,显然是突了极其严重的心脏衰竭!
“等12o来,她人早就凉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