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笙再往下看,是“膳食推荐”那一栏,今日午餐推荐是“清蒸鲈鱼、白灼菜心、紫菜蛋花汤”,配图下面有一行小字:“你最近睡眠不太好,少吃辛辣,鲈鱼助眠。”“你吃饭不规律又比较挑食,我排除了你不喜欢吃的,再让它定制健康餐。”陆衍说完,华笙把平板放在茶几上,转过身来面对陆衍。抬眼就看到他眼下那层淡淡的青色,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很平。“陆衍,你把我所有的生活习惯都编进去了,连我什么时候穿哪件衣服都算好了,那你有没有给自己留一个模块?”陆衍怔了一下。华笙又把平板拿起来看,右下角有一个很小的图标。“这是什么?”陆衍的目光落在那个图标上。那是一个灰色的小方块,没有文字标注,缩在角落,容易被忽略。“这是……”华笙直接点开了。屏幕上跳出一个新的页面,是监控。全面覆盖每一个房间。陆衍瞬间慌乱起来:“这是为了安全,这里面有报警系统,不是要监视你!”华笙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屏幕上那个九宫格的监控画面。客厅、厨房、卧室、阳台、玄关、走廊、书房、浴室门口、楼梯,每一个角落都覆盖到了,画面清晰,角度刁钻,没有任何死角。他退出那个页面,看了一眼屏幕底部的权限设置。灰色的“仅创建者可查看”字样很不起眼地缩在角落。华笙把平板放下,抬眸看向陆衍。陆衍站在玄关的灯下,两只手从背后拿到了身侧,手指不自觉地攥着裤缝。他的表情从刚才的忐忑变成了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做了一件好事却被发现夹带了私货的小孩,又想辩解又觉得辩解显得更心虚。华笙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陆衍的声音越来越低:“那个摄像头你不愿意是可以关闭的,只有在报警触发的时候才会自动开启录制……”“陆衍。”华笙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你把这个放进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会怎么想?”陆衍站在原地,诚实地点了点头:“想过。”“想过还敢放?”“因为安全很重要。”陆衍的声音闷闷的。华笙忽然掩嘴笑了下。这家伙真的太好懂了,什么小心思都藏不住。陆衍见他不说话,心底更慌了:“你实在介意,我就删了,你别生气。”华笙轻笑一声,把平板还给他:“留着吧。”陆衍接过平板的手指顿了一下,抬头看他。就这么同意了?华笙就算知道也不介意?发呆期间,华笙已经往楼上走了,他赶忙追上去。“装修你满意吗?”“还不错。”他快步走过去,伸手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腰。华笙被他环住的动作顿了一下,偏过头看他:“干什么?”“能奖励一下吗?”陆衍的下巴搁在他肩窝里。华笙思索了一番:“什么奖励?”“一个月了,我需要你。”陆衍边说边亲吻他的脖子。华笙推了推他的脑袋:“我先去洗澡。”“我带你去。”陆衍牵着华笙的手去浴室。华笙走到浴室门口看了一圈突然想起什么:“那个监控系统里,也包括浴室?”陆衍的身体明显僵了一瞬。“回答我。”“……设了。”陆衍的声音有点干,“不过需要你的认证。”华笙伸手,指尖点了点他的胸口:“把浴室摄像头关掉。”陆衍愣了一瞬,接着抱住了华笙,声音闷闷的:“……关掉可以。但能不能保留语音感应?”华笙挑了下眉:“语音感应?”“就是……如果浴室里有异常的动静,比如摔倒或者水声持续太久,系统会推送提醒。”陆衍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不录像,只感应声音和温度变化。”华笙收回点在他胸口的手,侧身走进浴室,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可以。”陆衍反应了一秒,跟着走了进去:“我帮你洗。”华笙正在解浴袍的系带,听到这句话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偏过头看了陆衍一眼。“你是想帮我洗,还是想干别的?”陆衍站在浴室门口,目光从他敞开的领口移到他的脸上:“先洗……再干别的。”华笙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转身走到花洒下面,伸手试了试水温。水汽很快升腾起来,在暖黄的灯光下氤氲成一片薄雾。他背对着陆衍,把浴袍褪下来搭在旁边的架子上,露出肩胛骨的线条。水珠溅在他后背的皮肤上,沿着脊椎的弧度往下滑。玻璃门在身后合拢,发出很轻的一声响。陆衍走过去,伸手接过花洒,慢慢给他冲洗。“水温合适吗?”陆衍问。“嗯。”陆衍的手指顺着华笙的后颈往下滑,沿着脊柱的凹槽一节一节地按下去,到腰窝的时候停了一下。指腹贴着那片皮肤,感觉得到水珠从掌缘滑落的轨迹。华笙被他带得往后靠了一下,后背贴上了陆衍的胸口。他微微仰起头,喉间溢出一声很轻的叹息。听到这声叹息,他最终还是没坚持住。顺势蹲下身亲吻他的后背、腰窝、脊椎,一步步往上。陆衍顺势脱掉了身上的障碍物。坦诚相对变成理所当然。华笙被他抵在湿滑的瓷砖上,后背贴着微凉的墙面,前面是陆衍滚烫的胸膛。水温从头顶淋下来,在两个人之间流淌,分不清是谁的体温更高。陆衍的手撑在他耳侧的墙壁上,把整个人拢在怀里。他的吻从唇角滑到下颌,再到颈侧,在锁骨上方停了一下,然后用嘴唇轻轻叼住那块皮肤,力道克制地收了一下又松开。满屋的水声和叹息声都被语音系统记录了进去。“下半年出去旅游吧。”陆衍说,“就我们两个。”欲望是永无止尽的,而且越来越贪婪,他想要在华笙的人生中占据最多的比重。番外:悠然见澜山(一)“李叔,没人了,走吧。”温婉对司机说。黑色的轿车从北城私立高中校门口缓缓驶离。刚走到校门口的温澜,看了眼渐渐淹没在车流中的车牌号,脸色未变,继续往前走。她已经数不清这是多少次,被哥哥姐姐们遗忘。“平叔,接上前面那个女生。”傅司珩沉声对司机说。平叔闻言,慢慢减速往温澜的方向靠过去。坐在傅司珩旁边的霍然闻声望去:“你认识她?”傅司珩点头:“认识。”平叔把车稳稳地停在温澜身侧,后座车窗降下来,露出傅司珩那张还没完全褪去少年稚气、却已经带着几分凌厉轮廓的脸。“上车。”温澜愣了一下,看清是他,肩膀微微松了一点,却还是摇了摇头:“不用了,我坐地铁就行。”“上来。”傅司珩的语气不容拒绝,“顺路。”霍然坐在另一侧,透过降下的车窗看着站在路边的女生。她穿着北城私立高中的统一制服,说明是跟他们一个学校的。瘦瘦小小,但背脊挺得很直,背着一个奢侈品牌的书包,黑色校服外套规规矩矩地扣着。这不是普通家庭的人。放学时段的校门口热闹得很,豪车一辆接一辆地排着队,各家的司机都在等待接自家少爷小姐,只有她一个人走在路边。傅司珩几乎没有犹豫,走下车,站在她面前:“上车。”说完,傅司珩就径直坐到副驾驶位上。温澜看了眼时间,坐傅司珩的车确实能节省很多时间。她没再推辞,钻进车厢,她刚探进去就看到了霍然。霍然不认识她,但她认识霍然,霍氏重工未来的接班人,是和傅司珩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霍然坐在后座靠里的位置,姿态松弛地靠着椅背,目光落在她身上,不带任何感情地打量了一秒,然后移开目光。温澜在他的目光下下意识地收紧了肩膀,她在中间的位置坐下,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书包抱在怀里,离霍然留出了半臂的距离。“回温家?”傅司珩从副驾驶回过头问。“嗯。”傅司珩对平叔报了个地址,车厢安静下来。车开出一段距离,傅司珩再次开口:“今天怎么没人接你?”温澜的声音很轻:“李叔可能忙忘了。”“上次也是忘了?”温澜转过头来,目光平静:“嗯。”傅司珩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皱了皱眉,没再追问。霍然的视线还落在窗外,但他的耳朵没有错过那两句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