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沈墨只觉得如鲠在喉。陆衍走到沈墨旁边,拍着他的肩膀。“你艳福不浅啊!先是傅司珩又是华笙。华笙要是知道你跟傅司珩的关系,她会不会介意?”沈墨抬眼,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他。“这种时候,你还有心情编故事?”“我是在替你考虑终身大事啊!”陆衍理直气壮,“傅司珩那边是交易,华笙这边说不定能谈感情。你要是真跟华笙在一起,那可是名正言顺的……”沈墨冷笑着打断他:“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陆衍嬉笑:“说这话,我可入不了华小姐的眼。”沈墨都气笑了:“我也入不了华总的眼。”只是盟友陆衍笑得意味深长:“说真的,你对傅司珩是什么感情?”沈墨听到他的问题,沉默了一瞬:“盟友。”“就这样?”陆衍狐疑。“不然?”沈墨反问。陆衍无奈摇头:“你就是事业心太重。”沈墨抬手把陆衍搭在他肩上的手拍掉。“你要是这么闲,去把华氏项目的验收文档再过一遍。”聊天到此结束,沈墨也收到了沈从予的邮件,和邮件一起发来的还有一条短信。沈从予:你要对付沈氏是不是因为你妈?沈墨看了眼却没有回复。他翻开邮件,一个加密压缩包的链接。沈墨点开链接,输入沈从予发来的密码,解压。文件列表在屏幕上展开。合同扫描件、邮件往来记录、转账凭证、聊天记录截图。从沈从予牵线,到沈从安拍板,到硅谷团队进场,到技术方案交付,一条完整的证据链,时间、金额、参与人,清清楚楚。沈墨的嘴角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找到了。”他把电脑屏幕转向陆衍。陆衍凑过来,一行行往下看,眼睛越睁越大。“我操……这是全部?”“嗯。沈从安买的贴牌技术。合同、付款凭证、交付记录,全都在。”沈墨把电脑转回来,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还有他和外包团队负责人的聊天记录。外包团队负责人明确说了,方案的核心算法来自他们在硅谷的已有技术积累,不是为沈氏定制的。”陆衍倒吸一口凉气。“有了这个,沈从安的举报就不攻自破了。”沈墨点头,却没有立刻动作。“那你还等什么?直接发给检查组啊!”“不急。”“还不急?不能耽误华南资本来尽调啊!”“还有一个大雷在路上。”如果他现在把这些证据抛出去,确实可以证明沈从安的举报是诬告。但这样一来,沈从安最多被行政处罚,沈氏道个歉,这件事就过去了。他要的不是这个。他要沈岳他们身败名裂,要沈氏付出代价。沈岳如果真的爱周兰就不会出轨,但是因为周兰娘家的势力,他才会任由周兰在沈家随意折腾二房三房。最大的原因就是沈氏和周氏是利益共同体。虽然难,但这也能让他把两个人一起收拾了。晚上,沈墨回到龙湾时已经傍晚十二点了,奇怪的是,傅司珩并不在。这时江辙打电话来。“沈先生,老板今晚回老宅,您早点休息,不用等他。”沈墨听到江辙的话,有些无语。他什么时候等过傅司珩?还专门叫江辙提醒他。“知道了。”挂了电话,沈墨随便吃了碗面便睡了。然而他预想的雷没有来,反而迎来了一个噩耗。两天后,北城的商圈炸了锅。沈墨盯着电脑屏幕上那则新闻,眉心拧成一个死结。“成业资本战略投资沈氏集团,首期注入资金八亿,重点布局ai科技板块。”怎么会这样?成业资本就是傅成和傅泉成立的企业。傅成、傅泉和沈氏合作了?为什么?难道……因为沈墨拿了林兆坤的项目,所以联合报复他!陆衍从会议室冲进来,额角沁着一层薄汗:“你看到新闻了?”“看到了。”“虽然沈氏没有ai领域的真东西,但成业资本可是有啊!这要是合作……”陆衍急切地问,“傅司珩不是跟你在一起?他没动作吗?”沈墨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尾戒。这几天傅司珩和他没有联系,更别说什么动作。难道傅司珩不知道这件事吗?见沈墨没说话,陆衍虽急也只能先按下。“我们别等了,直接发给检查组吧,先解决眼前的危机。”沈墨还是摇头。“你到底在想什么?”“再等等。”很快就会有结果了。他已经派人潜伏那么久,不能前功尽弃。陆衍叹了口气坐回位置上。晚上,沈墨结束工作,开车回龙湾。车子驶过街角的时候,沈墨看见了傅司珩。他站在一盏路灯下,身姿挺拔,气质突出。他微微低着头,正在听身边的人说话。他身边的人沈墨也认得。是温澜。温澜站在他身侧,穿着一件驼色的大衣,长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她正说着什么,偶尔抬手比划一下,姿态随意而自然。两个人之间隔着不到一臂的距离。他们没有看到沈墨的车,并肩朝前走,一步步离开原地。沈墨收回视线,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身后车子的喇叭声已经摁了五六次。沈墨被刺耳的声音唤回神,立即踩下油门,身后的车被甩出百米外。后视镜里映出他自己的脸。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像一潭死水。他一开始就知道温澜和傅司珩的关系不一般,现在这样才是正常的。沈墨这么想着。他推开门,走进客厅。傅司珩依旧没回来。床上已经没有了雪松木的味道。他打电话给郑知许。“小墨?”“郑叔,把周家的证据链给我吧。”“你要动手了?”“嗯,不等了。”“你有把握吗?”“嗯。”“小墨?你怎么了?”郑知许听出他语气不对。“没,我已经知道我妈怎么没的了,我想尽快解决他们。”“小墨,我们见面再说吧。”“嗯。”电话挂断后,沈墨握着手机在黑暗中坐了很久。窗外有风穿过冷杉林,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像某种古老的预警。和郑知许约定的地点,在一个酒吧里。郑知许比沈墨先到。他坐在吧台最角落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鸡尾酒,手里捏着一份牛皮纸袋。五十出头的年纪,鬓角已经花白,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看起来像个普通的上班族。沈墨走过去,在他身侧坐下。“郑叔。”郑知许转过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小墨。”沈墨朝酒保要了一杯威士忌。“东西呢?”郑知许把牛皮纸袋推过来,却没有松手。“真不知道我这么帮你对不对。”沈墨抽过纸袋。“我只是想要个公道。”郑知许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你妈要是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不知道该心疼还是该骄傲。”沈墨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郑叔,谢谢你这么多年一直帮我。”“别这么说,我也是为了还你妈妈的人情。”沈墨喝了口酒,酒精苦涩,冰凉刺骨。“嗯。”“当初不是你妈妈,我也不会有现在。”林婉清还在沈岳身边做秘书时,郑知许还是沈氏集团的一个普通的小职员,无权无势。那会儿公司里有一个部门晋升名额,郑知许是最有希望晋升的人,但他们同组的人竟然联合起来陷害他,想把他从沈氏开除。是林婉清查明真相,还了郑知许清白。但郑知许在林婉清嫁给沈岳后也离开了沈氏集团,自己创业去了。可能这世上除了自己,郑知许是唯一还能想起林婉清的人。解围郑知许又交代了沈墨两句便离开了。沈墨把面前的威士忌喝完。证据链到手了。周兰家族这些年见不得光的生意往来,行贿、洗钱、违规放贷,桩桩件件,足够让周家在商界身败名裂。可他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他放下酒杯,起身朝洗手间走去。沈墨正要打开水龙头洗手,就听到厕所隔间传出刻意压低的说话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