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反悔,就只能利用所有手段,拉着傅司珩跟我绑定,只要达到目的就行。”“沈墨!你是不是疯了!”陆衍怒吼,伴随着有什么被打翻的声音,“这样做,北城还有你的立足之地吗?你也要跟着沈氏身败名裂?”接着就是陆衍铺天盖地地谩骂声。“去你妈的,沈墨,你要死自己去死,别拉着云途一起,你真是有病!你以为你能算计一切只手遮天吗?我操了!我怎么会跟你这种疯子做朋友!我花了这么长时间跟你一起白手起家,你以为我在陪你过家家吗!”“我去你的吧!神经病!傻b!”电话挂断了。和陆衍认识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陆衍发这么大的火。客厅安静下来,傅司珩谈完事从书房走出来,看到他盯着手机发呆。“怎么了?”听到声音,沈墨把手机放进包里。“没什么。”傅司珩没有追问,只是走过来在他身侧坐下。“去看海吗?”沈墨抬眸看他。傅司珩解释:“港城没人盯着。”他们在北城的时候,怕被人发现都不敢一起出门,生怕被谁抓到。这会儿来了港城就没有那么多束缚了。他们的关系怎么会发展成像偷情一样?“好。”沈墨站起身,拿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外套,傅司珩也披上了黑色风衣。傅司珩带着他从酒店侧门出来,沿着一条僻静的小径往海边走。港城的傍晚来得猝不及防,太阳还挂在西边的海面上,天边已经晕开一层淡橘色的霞光,把整条海滨长廊染成了暖色调。海滨长廊上人不多,偶尔有跑步的当地人从他们身边经过。“来海边玩过吗?”傅司珩问。“没。”沈墨回答。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再次震了一下。沈墨打开一看,是短信。陆衍:我真是欠你的!你要是敢把自己搭进去,我就把你的心血全卖了!沈墨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沈墨:谢谢。傅司珩见他笑,脚步微微一顿。“谁的消息?”“陆衍。”沈墨把手机塞回口袋。“你们认识多久了?”傅司珩的声音从身侧传来。“七年。”“感情真好。”这话不太对劲。沈墨停下脚步带着警惕地看向他。“傅司珩,之前说的,我的私交你不能干涉。”“你紧张什么?”傅司珩蹙眉。沈墨迎上他的目光。“我只是提醒你。”傅司珩忽然发出一声冷笑:“沈墨,你很在意他?”沈墨听出他语气中的阴阳怪气,也拧起了眉:“当然,他是我很重要的朋友。”傅司珩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周围的海风忽然变了味道。“很重要的朋友。”傅司珩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对。”傅司珩盯着沈墨,眸光一寸一寸地冷下去。“你们除了是合伙人还是什么?”“你这是什么问题?我说了是朋友!”“这么亲密的朋友?”“你在胡说什么?”沈墨的眉头拧得更紧,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怒意。“你们在一起过吗?你看到他的消息就这么开心?”傅司珩像在压抑着什么。沈墨盯着他看了三秒,眸色冷得像冬天结了霜的玻璃。“傅司珩,你是不是有病?”他转身要走。傅司珩的手伸过来,扣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不大,但沈墨挣了一下,没挣开。“松手。”“回答我。”“我为什么要回答这种无聊的问题!你在怀疑我什么?”沈墨的声音拔高了几分,眼睛里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两个人在海滨长廊上对峙着。“你喜欢他。”沈墨闻言,只觉得可笑至极。“傅司珩,我说了只是朋友!你脑子有问题就去医院!”傅司珩脸色阴沉地吓人,扣着他手腕的手指再次收紧。“如果只是朋友,为什么你看到他的消息会毫无防备地笑。”“你……”“沈墨,你从来没对任何人这么不设防的笑,包括我!”傅司珩打断他,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沈墨怔住了。反应了一秒,又觉得这个问题是多么荒谬。“你这是胡搅蛮缠!我跟他认识这么多年,我信任他是件很正常的事!”“所以你到现在都不信任我,是吗?”傅司珩说这句话的时候,像是早就知道答案,只是今天才终于说出口。夜晚的海风有点冷,沈墨盯着傅司珩那双漆黑的眼睛,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他承认自己不信任傅司珩,但他并不认为自己有问题。可让他直接这样告诉傅司珩,他又做不到。“傅司珩,交易的基础不是信任,是利益。只要利益一致,信不信任不重要。”沈墨开口,声音比海风还冷。霎时间,周围只剩下海浪声,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傅司珩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发出一声自嘲般的冷笑,他松开了沈墨的手腕。海风灌进两人之间骤然拉开的距离,沈墨垂下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你说的对,只要利益就够了,我只需要你履行交易条款。”傅司珩说完那句话,转身朝酒店的方向走去,背影笔直而冷硬。沈墨站在原地,胸口隐隐发闷。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海风带来的咸涩空气,抬步跟了上去。太顺利了傅司珩的步伐比来时快了许多,黑色风衣的下摆在夜风里猎猎作响。他一次都没有回头。沈墨垂着眼,盯着地面上被路灯拉长的影子。两个影子,一前一后,之间永远隔着那三步的距离。两人一言不发地走回了酒店,自始至终没再说一句话。翌日,吃过早餐,傅司珩便出门了。这次参加活动,他和傅司珩必须分开行动,不能被人发现他们是一伙的。半个小时后,沈墨脱下傅司珩送的腕表,拿起桌上金融峰会的入场凭证也出门了。港城金融峰会的主会场设在会展中心,距离文华酒店不到十分钟车程。沈墨到的时候,会场外已经排起了长队。西装革履的金融精英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寒暄,英文夹杂着粤语。沈墨找到自己的座位,在第三排靠过道,这个位置既不引人注目,也能看到傅司珩、华笙他们的动向。九点整,灯光暗下来。主持人走上舞台,简短的开幕词后,直接进入正题。“下面有请华南资本集团创始人、董事会主席林兆坤先生发表主旨演讲。”掌声从四面八方涌来。一个老人从舞台侧方走出来,步伐稳健,穿着黑色西装,系着领带,头发已经全白了,但掩盖不了他身上的威严。这就是林兆坤?沈墨盯着台上的人,手指微微收紧。总觉得哪里有点眼熟……十一点,主会场的座椅被撤走,换成了一圈圈的沙发和茶几。侍者端着香槟和点心穿梭其间,音乐从激昂的交响乐换成了舒缓的爵士乐。沈墨端着一杯香槟,不动声色地观察全场。林兆坤一出现,傅成和傅泉就带着人凑上去了。华笙发现了沈墨,不动声色地走到他旁边。“还不行动?”“再等等。”“今晚林兆坤会举行一个私人聚会,必须想办法获得邀请。”“嗯。”沈墨喝了一口香槟。“你有把握吗?”华笙不放心地问。“华总,帮我个忙。”“你要做什么?”“配合我就行。”十分钟后。林兆坤终于从人群的包围中脱身,走到大厅西侧的休息区。旁边几个人围着一幅书画侃侃而谈。“张大千晚年的泼墨山水,技法上确实是巅峰,但我个人更偏爱他早年的工笔。那种细腻,后来的作品里再也看不到了。”一个小年轻声色平稳地发表想法。“不过最近市场上张大千的赝品太多,上个月有人在苏富比花了三千万买了一幅,结果鉴定出来是民国仿的,闹得挺大。”“哦?还有这种事?”旁边的人问。“有。主要问题出在纸张上。张大千用的纸是他专门定制的,后来那家纸坊关了,市面上再也找不到同样的材质。赝品用的纸,在紫外光下会显荧光,真迹不会。”林兆坤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