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陆衍看了眼沈墨的侧脸,戏谑道:“说不定凭你的颜值,在宴会上露一面,也能得到华小姐的青睐。”话落,沈墨就朝他射出一记寒光。他正要说话——突然,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从车后传来,伴随着一次不算重但足够明显的撞击。“操。”陆衍低骂一声,踩下刹车。沈墨的身体被惯性往前带了一下,随即稳住。陆衍和沈墨同时推开车门下车,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他们车后,车头与奔驰的后保险杠来了个亲密接触。追尾。又见面了沈墨微微蹙眉,还没来得及细想,就看见迈巴赫的车门打开了。一条长腿迈出,黑色皮鞋踩在沥青路面上。紧接着是一只黑色的皮质手套搭在车门上,指节修长。接着车上的人露出了半张脸。沈墨的心脏猛地一缩。他认出了那双手和那张脸。是那晚将他压在床上予取予求的人。傅司珩从车里走出。夜色中,他穿着一身剪裁极简的黑色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衣领口松开一颗扣子,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矜贵。他的面容在半明半暗的路灯下显得愈发冷峻,眉眼间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陆衍看清来人后,表情微微一僵。“傅……傅总?”傅司珩甚至没有看自己的车损,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被撞的奔驰。“我的司机没注意。”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陆衍愣了愣。傅司珩这个人,就算没见过面,也绝对听过他的名字。商圈里谁不知道,傅家这位掌权人出了名的难缠,手段狠辣,从来不跟人讲道理。但现在,他居然主动认责。“不不,傅总,也是我刹车踩得有点猛……”陆衍下意识地找补。傅司珩没有接话,缓步走到沈墨面前,目光落在他的脸上。沈墨感觉到了熟悉的压迫感。他想移开视线,但对方没给他机会。“两位怎么称呼?”傅司珩开口。陆衍赶紧递上名片:“我是云途光年的陆衍,这位是我的……朋友沈墨。”傅司珩伸手接过名片,认真地看了一眼。“车损由我负责。二位要去华府庄园的话,离这里还有两公里,不好打车。”他声音低缓,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礼貌,但那双漆黑的眼睛像深潭里的暗涌。他顿了一顿,目光从沈墨的眉眼滑到下颚,再收回。“坐我的车。顺路。”沈墨的后背绷紧了一瞬。他注意到了傅司珩目光里一闪而过的、像是猛兽确认猎物般的专注。他认出来了?“太麻烦傅总了。”陆衍笑着打圆场,“我们叫个车就……”“不麻烦。”傅司珩打断他。空气静了几秒。沈墨知道,如果自己拒绝,反而更像是心虚。一场意外的事故,一位商圈大佬的好意,正常的生意人不会推辞。“那就麻烦傅总送一趟我的朋友。”他说,语气平稳。傅司珩盯着他:“沈先生不去?”陆衍一愣,下意识看向沈墨。沈墨的表情纹丝未变。“我并没有受邀,正好留下来处理事故。”他的语气冷漠。傅司珩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接着他挥挥手,江辙立马走上前,对着陆衍做了个请的手势。“陆先生,我送您去。请上车吧。”这一下,沈墨和陆衍都懵了。傅司珩这是什么意思?陆衍在沈墨的眼神中僵硬地上了车。在陆衍坐好的下一秒,车子几乎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飞速驶离了发生事故的位置。陆衍脑子里那根弦紧得有点发疼。商圈里关于傅司珩的传言太多了,每一条拎出来都够让人后背发凉。傅司珩是傅老先生的大儿子的独生子。傅家奉行狼性法则,以优胜劣汰为铁规,才在北城商圈立于不败之地。当年傅老爷子退位,傅家子嗣夺权,整个北城商圈都在围观这场豪门内斗。最后胜出的却是二十二岁的傅司珩。陆衍咽了口唾沫,偷偷瞄了眼副驾的江辙。这位傅司珩的首席助理面带微笑,双手规整地放在膝盖上。“……江特助,傅总他……为什么不一起走?”江辙转过来,笑容不变:“陆总放心,追尾的责任我们会全担。傅总只是觉得,让沈先生一个人处理事故不太妥当,毕竟是我们的过错。”这个理由正当得让人挑不出毛病。陆衍识趣地闭嘴。他摸出手机,给沈墨发了条消息:有事随时打给我。消息发出去,没有回复。此时,陆衍受伤的奔驰旁边站着两个人,气氛显得十分诡异。沈墨开口打破沉默:“傅先生不用去参加晚会吗?”“不急。”他的回答云淡风轻。一时间气氛又沉下来。沈墨干脆不理会他,掏出手机给车子的损伤处拍了几张照片。后保险杠裂了一道口子,尾灯罩碎了半边。不算严重,但修起来也得花些钱。“报保险,还是私下解决?”沈墨头也不抬地问。身后没有回应。他正要转身,一只手忽然从身侧探过来,按住了他面前的后备箱盖。那只手撑在漆面上,指节修长有力。紧接着,傅司珩的气息从背后压了下来。他没有碰到沈墨的身体,但两人之间的距离被压缩到不足一拳。“沈墨。”傅司珩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沈墨的心跳漏了一拍。但面上,他只是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个生疏而礼貌的笑。“傅总说笑了。您是傅家的掌权人,我是沈家没人认识的闲人,怎么会见过?”“是吗。”傅司珩没有追问。沈墨想推开他,突然傅司珩的身影压了下来,温热的呼吸萦绕在耳畔。“锁骨上的牙印谁咬的?”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沈墨的脊背瞬间绷紧,指尖深深掐进掌心。他知道了。“傅总在说什么?”沈墨继续装傻,“我听不明白。”傅司珩发出一阵轻嗤般的冷笑:“不明白?”说完没给沈墨任何回应的机会,俯首,一口咬住了他的侧颈。不是亲吻,是真正的咬。牙齿陷入皮肤的瞬间,沈墨的身体猛地一僵,一声闷哼被他死死咽回喉咙。疼痛从那一点炸开,顺着神经蔓延,像是被某种猛兽标记的烙印。他想挣开,傅司珩的另一只手已经扣住了他的腰,将他整个人钉在了后备箱盖上。“嘶——”沈墨终于没忍住,倒吸一口凉气,“松口!混蛋!”傅司珩没有松。他咬得很专注,像是在品尝一道等待已久的猎物。唇齿下的那块皮肤,温度滚烫,触感光滑,没有任何刺痛,也没有那种像被烙铁按在皮肤上的灼烧感。果然。和那晚一样。片刻后,他才缓缓松开,温热的鼻息扫过那片被他咬红的皮肤。他的目光落在那个新鲜的牙印上,和锁骨上那枚已经淡去的旧痕遥遥呼应。“不装了?睡了我就跑?”傅司珩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响起来,每一个字都像裹着碎冰。一场交易沈墨心脏一路下沉。逃不掉了。所有精心编织的谎言,在这头凶兽面前,薄得像一张纸。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的恭谨和惶恐已经被一种冰冷的平静取代。他用力挣开傅司珩的钳制,直视着他。“是我。”沈墨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所以呢?傅总现在是想追究什么?”他甚至还伸手,用指腹抹了一下侧颈上那个新鲜渗血的牙印,低头看了一眼指尖的血迹,随即漫不经心地用指尖擦掉。“追究我睡了您?”沈墨抬起眼,唇角勾出一个极淡的、挑衅的弧度,“可那晚傅总好像没被下药吧?人是您自己抱上床的。您非但没拒绝,还——”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毫不避讳地扫过傅司珩整齐的西装裤,又移回他的眼睛。“还挺享受的。”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凝固了。傅司珩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周身的气场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猛然攥紧,眼神里充斥着危险的气息。下一秒,沈墨的后背撞上后备箱盖。傅司珩一只手掐住他的下颌,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强迫他仰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