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男人转身走到门边,手搭上门把时,他沉声道:“林遂,我娶你确实另有目的。”林遂指尖轻轻蜷起。“但不是为了林家。”越界2,325字07-29林遂搬进客房后,两个人整整两天只在早餐桌上见面。裴砚深照常七点下楼,林遂比他晚十分钟,餐桌很长,他们各坐一端。“晚上六点,陪我去一场酒会。”裴砚深将邀请函推过去。林遂接过来看了眼:“需要演一个你的恩爱伴侣么?”“你也可以演裴太太。”林遂翻了个白眼,“裴总这么叫,也不怕折寿。”裴砚深端起咖啡,眉目间浮出一丝倦意,“你肯少说两句,我能多活几年。”酒会设在私人会所。抵达时天色已暗,长廊两侧点着壁灯,玻璃幕墙外悬着一轮残月。林遂换了套黑色西装,胸前别着裴砚深让人送来的领针,细长银链垂在衣襟上,走动时泛起碎光。裴砚深在入口处等他,在林遂走近后抬手。裴砚深抬起手。林遂以为他要整理领口,身体先一步绷紧。男人的手穿过肩侧,取下一根沾在衣料上的细线。“紧张什么?”裴砚深将细线丢进一旁垃圾桶:“今晚不用你亲我。”“可惜。”林遂向前半步,替他抚平西装翻领,“白费了我练习。”林遂不顾申请有些失态的裴砚深,率先走进宴会厅。今晚来的多是裴氏长期合作方。裴砚深被人围在中央,谈项目、谈融资。林遂站在他身边,适时微笑,偶尔接上几句话,表现得体又周全。他很早便学会如何应付这种场合。林家认回他之后,曾带他参加过几次宴会。每次都把他安置在角落,既不能离开,也不允许抢走林序的风头。那些年留下的本事,今天总算有了用途。酒过三巡,一名中年男人端着酒杯走来,“裴总新婚,怎么也得喝一杯。”裴砚深接过杯子。对方又转向林遂:“林先生也别躲,夫妻一起才有诚意。”侍者递来一杯香槟被裴砚深拦下,“他胃不好。”“香槟而已,不碍事吧?”“我替他。”裴砚深将两杯酒一并喝下。周围响起几声善意的起哄。林遂站在他身侧,看见男人喉结随吞咽起伏,酒液在杯壁留下一道浅痕。“裴总这么护着,感情真好。”有人笑着打趣。裴砚深放下酒杯,手掌顺势扶住林遂的后腰,“刚娶回来,总要顾着些。”林遂侧过脸。裴砚深正与旁人说话,掌心却一直贴在他腰间,像是多年来形成的肢体习惯。林遂垂下眼,指尖沿杯口轻轻摩挲一圈。宴会结束已近十点。裴砚深今晚喝得不少,眼底浮着不正常的红。车停在台阶下,裴砚深握住林遂的肩,借着力道走下最后两级。回程路上,裴砚深靠在后座闭目养神。林遂坐在另一侧,窗外灯影掠过他的脸。车内光线昏暗,酒气混着木质香调,漫在狭小空间里。“林遂。”裴砚深叫他,“过来一点。”“裴总喝醉以后这么喜欢发号施令,司机这么些年伺候你,难为了。”男人睁开眼,“我头疼。”林遂犹豫了一会,心软地向中间挪了些。裴砚深得寸进尺,上半身靠过来,额角抵在他肩上。这个姿势并不舒服。男人身形高大,重量落下来,林遂半边肩膀很快发麻。他抬手想推,指尖碰到裴砚深的后颈又停住了。皮肤温度很烫。“你到底喝了多少?”裴砚深昏昏沉沉,迷糊中应了一声。林遂靠回椅背,任由他枕着。车经过减速带时,裴砚深的脸侧擦过他颈间。温热呼吸落在皮肤上,带来一阵细密战栗。林遂偏开头:“坐好。”裴砚深反手圈住他的腰,林遂被带得向他靠近,膝侧抵在一起。“裴砚深!”林遂吼他。“别动。”林遂看向后视镜,司机正襟危坐,视线牢牢盯着前方。裴砚深闭着眼,掌心停在他腰侧,拇指隔着衣料缓慢蹭过一道细褶。“遂遂。”林遂全身僵住。六年里,再没人这样叫过他。母亲去世后,连这个称呼也跟着埋进旧时光。裴砚深曾经一天要喊很多遍,高兴时喊,生气时也喊,情动时咬着他的耳朵,一声比一声低。后来只剩一句“滚”。林遂低头看他。裴砚深眉心紧锁,醉意让他少了平日里的防备。“你认错人了。”林遂说。圈在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我从没认错。”林遂心口发涩,“那你现在抱着谁?”裴砚深抬起脸,两人离得恨近,鼻尖之间只隔着短短一线。车窗外的光流进来,映出男人眼底翻涌的情绪。“一个收了钱就走的人。”林遂唇边那点笑意缓缓褪去,“既然记得这么清楚,松手。”裴砚深望着他:“钱花完了,为什么不回来?”这句话压在六年之间,终于被酒意推到明处。林遂声音有些颤抖,“你以为我走,是因为钱不够花?”林遂替他整理被蹭乱的衣领,动作轻缓,说出的话冰冷又残忍:“我不想回来。”林遂继续道:“五百万够我重新过很多次日子,我为什么非得回头找一个被我甩掉的人?”腰间力道一点点松开,裴砚深坐直身体,脸色很难看。回到别墅后,裴砚深径直上楼。林遂在客厅倒了杯温水,想起车上裴砚深难受的样子,还是端着水去了主卧。房门虚掩着。裴砚深坐在床沿,正低头解腕表,金属扣试了两次也未松开。林遂走过去,将水放在桌上,“手伸过来。”裴砚深抬眼:“来看我笑话?”“怕你把表扯坏,明天找我赔。”他握住裴砚深的手腕,替他解开表扣。林遂把腕表放在床头,身前突然出现一只手臂,不容抗拒地将他撂倒。膝盖抵在男人腿间,退路狭窄。裴砚深仰头看他,手掌沿着大腿缓慢上移,停在后背,借口冠冕堂皇:“你先来的。”“我送水……”林遂双腿缩了缩,整个人呈防御的姿态。“送完还不走。”林遂伸手撑住他的肩:“现在走。”裴砚深偏过头,唇擦过他的手腕内侧,柔软触感转瞬即逝,沿着血脉烧出一条滚烫的线。林遂呼吸乱了。裴砚深攥住他的手腕,粗暴地吻他。唇齿相接,旧日熟悉的节奏几乎令人失神,裴砚深扶住他后背的手暗暗用力,将所有闪躲的余地收尽。林遂挣扎着踢他,手指收拢抓皱了黑色衬衫。裴砚深却吻得更深。林遂被迫仰起头,胸口起伏得厉害。空气逐渐稀薄,他偏过脸,唇落在耳侧,呼吸同样滚烫而凌乱。“裴砚深。”男人吻过他的下颌,向颈间靠近。林遂闭了闭眼,手掌抵住裴砚深胸口,终于用力推开,“你清醒吗?”裴砚深停住,两人的呼吸纠缠着,谁都未再靠近。几息之后,他松开手。“出去。”林遂站直身体,慌乱地逃离了房间。房门关上。裴砚深独自坐在床边,良久才抬手碰了碰唇角。那里还残着林遂的温度。五百万2,251字07-29第二天早晨,林遂下楼,裴砚深坐在餐桌前,昨晚的酒意从他脸上褪得干净,衬衫一丝不苟,袖扣也换成了惯用的黑曜石。晨光落在眉骨间,整个人又成了外界熟悉的裴氏掌权人。床边那个失控的吻仿佛只是酒后留下的一场错觉。林遂拉开椅子坐下。周管家将早餐端上来,敏锐地察觉气氛有异,很快带着佣人退离餐厅。“昨晚——”“酒后行为。”裴砚深截住他的话,“你可以忘了。”林遂拿起勺子,在粥里缓缓搅了一圈。“裴总恢复得真快。”裴砚深握着咖啡杯,指节收拢,“一个吻而已,我还不至于赖上你。”“最好如此。”林遂低头喝粥。昨晚裴砚深喊他遂遂,问钱花完后为什么不回来。酒醒以后,剩下的只有一句“可以忘了”。这样也好。早餐结束,裴砚深先行离开。林遂回客房换衣服,手机在桌面接连震动。屏幕上堆满陌生来电,社交软件也涌入大量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