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洛看着杜世安,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帮助百姓展经济,不是你应做的吗?”
杜世安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可安洛没给他机会。
“我给你介绍个人吧。
她叫姚雪,死的时候三十岁,是个很和善的人。
但她告诉我,不要做个太和善的人——
对付狼要拿起刀子,对付人拿出假笑。”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有人来抢粮食,安洛还小,他买不起枪,只能拿着刀乱挥,是姚雪帮了他。
事后,她说那番话的时候依旧很温柔,像在教育自己的小孩。
安洛那时候不太懂,长大才懂了。
姚雪脾气太温和,温和到别人会忽略她,所以她提离婚的时候,前夫根本没想到。
就是这样一个没有尖刺的女人,教过安洛一些从来没有人教他的道理。
在那之前,安洛遇到委屈便伤心,遇到快事便高兴,什么都写在了脸上。
他继续道
“还有个人,是她的女儿,叫艾玛。
她长着一头很漂亮的金,有双蓝色的眼睛。
小时候经常生病,还好都是小感冒,挺过去了。”
安洛扫了一眼自己的宿舍,这个本该让他安心的地方,此刻看着眼前这个人,他心情要多糟糕有多糟糕。
“多好的人啊,都被你害死了。”
他蹲下来,仔细端详杜世安的脸。
“你的名字是谁起的?你对得住吗?”
杜世安的脸涨成猪肝色。
“子爵,有些事情不是我能控制的!”
他的声音尖利起来,像被踩住尾巴的老鼠。
“是那些贵族逼我的!
我把他们当亲人,他们却只把我当条狗。
如果不是我拼命往上爬,攥住了权力,他们只会一辈子随意使唤,作贱我,我还配跟他们平起平坐吗?
那时候的我能怎么办?
我不过是个小小职员,我敢跟那些贵族亲戚对着干吗?
他们是高高在上的贵族,我什么都不是!”
安洛看着他,没说话。
“再说了——”
杜世安的声音忽然软下来,挤出几滴鳄鱼眼泪。
“子爵,您可以去看看现在的云栖港,现在云栖的展已经好了很多。
那些老百姓,他们现在过得多好。
您不能因为过去的事,就把现在全否定掉啊。。。。。。”
安洛没接话,静静看他表演,只衣袖下的拳头已经攥紧了。
杜世安见他不接话,眼泪流得更凶了,鼻涕糊了一脸,声音也抖起来
“子爵,我上有老下有小,一大家子都指着我养活。
我要是出了什么事,他们怎么办?
您行行好,饶了我这一回。
我保证以后好好做人,再也不敢违法害人了。。。。。。”
安洛蹲在那里,看着这张脸。
杜世安的眼泪是真的,害怕是真的,眼神里的悔恨更是真实到不能再真。
可。。。逝去的生命也是真的。
如果尔芒有复活的法子,千机也不至于跨越数百年,蜗居在他人的身体里。
逝去的生命已经无法再挽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