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挽蜚被推开了手,不悦半秒,但她很快意识到,她与汪宁笛认识这麽些年,她竟然连家里人有几位,都没仔细同汪宁笛讲过。
不悦变成愧疚。梁挽蜚松开眉头,满含歉意,轻声:“对不起,我忘记告诉你。”
梁挽蜚内疚起来的脸,好漂亮!
要不是旁边还有人,汪宁笛肯定会抱住梁挽蜚。哄——没关系没关系!
厅内来客突然哗然一声。今夜宴会的主办人梁颂珍不知何时出现在厅内,宾客簇拥着梁颂珍。汪宁笛瞳孔放大,直到梁颂珍带着所有人聚拢到二人面前。
汪宁笛没见过这阵仗,愣住。
她感觉到梁挽蜚的手从後,轻轻抵住她的腰。
“阿蜚啊,阿慈好像找不到路进来,你出去接她一下吧。”四周没人讲话,梁颂珍掷地有声,几乎让全场人都听见梁家对徐慈的态度。
徐慈的接风宴,梁家办。
徐慈迟到,梁颂珍不恼,反倒让梁家最没有悬念的接班人梁挽蜚,专程出去接人。
在场来客看上去都面无波澜,实际上内心早已绕出八百个弯。心想,梁家与徐家丶甚至梁家与霍家的关系,恐怕都会因为年轻小辈们的好事,更近一步。
梁挽蜚不语,场面一时有些冰冷。
梁年欣赶紧叫来礼宾耳语,礼宾匆匆跑开,十秒不到,厅内的蓝调音乐猛然增大,到了有些刺耳的地步。
衆人皆皱眉捂耳朵,梁年欣几步挪到梁挽蜚身後:“去啦,该做的先做,你带汪宁笛一同去,你阿婆这里交给妈咪啰。”
私家停车场。
汪宁笛随梁挽蜚缓缓走在其中,二人沉默的身影拖在地面上。
海风有些大,汪宁笛看眼梁挽蜚的肩膀,想了想,靠近,搂紧梁挽蜚,她笑着问:“会冷吗?”
其实这夜的气温不低,她这样,*权当是做一个主动的缓和。
因为她觉得梁挽蜚有些愁眉不展。
梁挽蜚感觉到汪宁笛手心温度的安抚,她转头,眼睛注视着汪宁笛,她想对汪宁笛解释一些话,可她发现她这会儿不知道从何讲起比较好。
虽然目前没有具体的事。
她仍旧很怕汪宁笛误会,伤心。
梁挽蜚看着汪宁笛瞳孔里渺小的自己,不安感又在梁挽蜚的心中涌现。
万事万物都有其两面。梁家人的身份可以让梁挽蜚自豪,就可以让梁挽蜚“自卑”。她不得不考虑很多,加上她的确没能在第一时间反驳梁颂珍——
此时此刻,梁挽蜚只觉得她很对不起汪宁笛。
汪宁笛的手被梁挽蜚拉住,停住脚步,梁挽蜚迫使汪宁笛转身,二人在寂静的露天车场里面对面。
梁挽蜚双眼认真:“汪宁笛,我们现在回去,我去和阿婆讲清楚。”
“别别别!”汪宁笛摇头,“你阿婆又没讲过分的话,只是让你出来接个人,不至于。”
“这不只是接一个人。”梁挽蜚说,“我跟你讲过,阿婆希望我跟徐慈有发展。”
“是,你讲过。”汪宁笛表情很冷静,“但是也还好吧,你又不喜欢徐慈,接她一下不会怎麽样?”
梁挽蜚眉头渐渐皱紧,目光变冷,声音还比较柔和:“什麽叫不会怎麽样。”
汪宁笛努力维持“理解”的表情,口是心非:“就是,如果今天我跟你换个角色,来的是姜严溪,我应该也会出来接一下吧,这没什麽大不了的。”
汪宁笛说完,只觉得感性的心脏违背着她理智的大脑,有点刺刺的酸疼。
好吧,是不舒服,超级不舒服。
汪宁笛忍着这种感觉,低头,逃避梁挽蜚审视的目光,梁挽蜚却将她拉近到面前,手钳住她的手腕,慢慢擡起:
“你不要跟我讲你一点都不介意。”
梁挽蜚的声音重重砸在她的心上,她握紧被梁挽蜚箍住的右手,还在逞强:“我不介意啊,梁挽蜚,我上次就说我不介意了,你不要再问我第二次。”